“喂，”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晚这一架，算谁赢？”

    

    古月转过身，脸上的复杂情绪已经重新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神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些许：“若非我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力量，恐怕难以压制你最后的反扑。但若论胜负，你伤势更重，魂力耗尽，而我尚有余力。”

    

    “那就是你赢了。”

    

    司徒玄倒是很干脆，“所以，那块破牌子，明天还会挂着？”

    

    “牌匾之事，与我无关。”

    

    古月淡淡道，“那是你和史莱克之间的事。我与你一战，只为招揽，不为其他。”

    

    “那招揽呢？还继续吗？”司徒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古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既然你如此排斥，强求无益。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传灵塔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另外……小心史莱克。你今日展现的实力，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明日的牌匾若还在，你的麻烦不会少。”

    

    这算是……善意的提醒？

    

    司徒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场不欢而散（至少在他看来）的谈话后，两人会重新回到陌生甚至敌对的状态。

    

    “谢了。”

    

    他懒洋洋地道了声谢，语气谈不上多真诚，但也没有之前的火药味，“不过我的麻烦，从来就没少过。债多不愁。”

    

    古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桌边，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几瓶颜色各异的药剂，放在桌上。

    

    “这些是疗伤和恢复魂力的药剂，效果尚可。外敷内服，上面有标注。”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好好休息，以你的体质，明早应该能恢复行动能力。”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宿舍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月光，和淡淡的药香。

    

    司徒玄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药剂，眼神有些古怪。

    

    “古月……”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像……也没那么无趣。

    

    至少，比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至于传灵塔，臣服什么的……去他妈的。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运仙风云体术的心法，引导着体内残存的魂力，配合着强悍的自愈能力，修复着破损的身体。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而门外，走廊的阴影中，古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司徒玄……

    

    这个疯狂的、桀骜的、却又意外地有些……通透的家伙。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被招揽，被束缚。

    

    但不知为何，古月心中那股因为招揽失败而产生的挫败与恼怒，此刻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们，或许真的……是同类。

    

    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背负着不同的重量，在这纷乱的世间，以各自的方式挣扎前行。

    

    今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不再是简单的同学，不再是招揽者与被招揽者，甚至不再是纯粹的对手。

    

    更像是一种……彼此知晓部分秘密，互相警惕，却又隐隐有一丝奇异认同的……特殊存在。

    

    未来会如何？

    

    古月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叫司徒玄的家伙，注定不会平凡。而他们的轨迹，恐怕还会再次交汇。

    

    只是下一次，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重新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

    

    她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史莱克学院时，压抑了一整夜的暗流与猜测，终于迎来了揭晓的时刻。

    

    无数双眼睛，有意或无意地，都投向了七号训练馆的方向。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魂导器实验意外”，以及被封锁的区域，早已在外院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心照不宣，都明白那绝不是什么“实验”，而是一场关乎外院荣辱的私密对决。

    

    不少学员，甚至是一些不甘心的导师，都早早地来到训练馆附近，或远观，或假装路过，目光聚焦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更聚焦于大门上方悬挂的那块木质牌匾。

    

    阳光洒在牌匾上，将那十四个烫金大字映照得闪闪发光——“史莱克学院外院学子不过如此”。

    

    刺眼。

    

    无比刺眼。

    

    牌匾依旧高悬，纹丝未动。

    

    仿佛昨夜那足以惊动整个外院的恐怖能量波动，那疑似内院强者出手的惊人战斗，都是一场虚幻的梦，从未对这块代表着耻辱的牌子造成任何影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逐渐聚集的人群中蔓延开来。

    

    原本怀揣着希望，期待着今早能看到牌匾被摘掉、一雪前耻的学员们，脸上的期待与激动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迅速黯淡、僵硬，最终化为一片失落的灰白。

    

    “怎……怎么会……”

    

    “牌子还在……昨晚不是……”

    

    “难道……连内院的学长……都输了？”

    

    “那个日月学院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低声的议论，压抑的惊呼，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沉声浪。

    

    失望、挫败、愤怒、茫然……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传染开来。

    

    那些原本因为昨晚动静而对“自己人”抱有极大信心的学员，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眼神涣散，斗志全无。

    

    连疑似内院强者出手都无法撼动那块牌匾，他们这些普通外院学员，又能如何？

    

    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淹没一切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史莱克学子。

    

    他们是谁？

    

    他们是大陆第一学院，史莱克的学生！

    

    他们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是继承了无数荣耀与骄傲的未来之星！

    

    可现在呢？他们被一个来自日月皇家魂导学院的同龄人，以一己之力堵在自家门口羞辱了整整十天！

    

    他们引以为傲的同学、学长，在对方手下败了一茬又一茬。

    

    昨夜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也在今晨看到这块依旧高悬的牌匾时，彻底熄灭。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打不过？

    

    为什么连疑似内院的强者都拿对方没办法？

    

    难道史莱克外院，真的就“不过如此”吗？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们的信心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