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息之间,大印上原本流转的青色宝光悉数黯淡,原本坚不可摧的材质在混沌法则的侵蚀下变得脆弱如朽木。
咔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音,长须道人引以为傲的重宝,在夏侯掌中溃碎成无数废铜烂铁。
“这不可能!”长须道人一口老血喷出,法宝被毁心神反噬。
夏侯从深坑中一跃而出,五劫巅峰的元神锁定了对方。
他不打算留活口,这种顶级宗门的长老总有不少诡异的逃生手段,夜长梦多。
身形如闪电般拉近,左拳裹挟着空间塌陷之力,一拳轰在长须道人匆忙竖起的护体神光罩上。
神光罩碎裂,拳劲贯穿了道人的左肩。
长须道人趁势借力后退,手中捏碎了一枚挪移玉符,空间波动泛起。
“想走?”夏侯冷哼。
归墟剑凭空出现在落点预判的位置,一剑斩断了那试图弥合的空间通道。
长须道人被生生从虚空中逼了出来,满脸绝望。
终结的剑芒毫不留情地切向了他的颈部。
灰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身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半个时辰后。
陨石大坑边缘的四具尸体连同对方的神魂都被万道轮回场域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储物法宝和资源都进了夏侯的口袋。
他站在坑底,面对着那株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噬魂木。
周遭的毒瘴在混沌道界的排斥下无法靠近分毫。
夏侯调动火行法则,以极高温度的纯阳之火包裹手掌,随后一把抓在噬魂木的树干上。
木质并未被点燃,反而与火行法则对冲出剧烈的白烟。
他低喝一声,全身法力爆发,硬生生将这株太古奇木连根拔起。
将噬魂木收入储物戒指,夏侯盘腿坐在原先树根盘结的大坑中央。
突破六劫的关键材料已经到手。
这根噬魂木,他将把它打磨成一柄专门针对神魂与高维意识体的短锥。
配以终结道韵和生死的极限反转,只要域外天魔敢跨界降临识海,他便能让这场单向的吞噬战,完全逆转主客。
幽冥星渊的空间风暴依旧在外围肆虐呼啸,掩盖了一切战伐的痕迹。
夏侯闭上眼双手结印,将神识投入戒指,开始对那截黢黑的木头进行细致地雕琢与祭炼。
这株从太古残星核心拔出来的黑色焦木,其内部的元神属性法则极不稳定。
若不在短时间内以自身法力镇压木心脉络,使其与终结道韵初步磨合,那些蓄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游离魂力会在储物空间里自行衰散。
到时候拿到手的就不是一件神兵材料,而是一截上好的烧火棍。
夏侯将噬魂木从戒指中重新取出,横放在膝上。
右手覆在树干表面,火行法则先行开道,将木质外层烤至微微泛红,逼出里面沉睡的魂力活性。
终结道韵从掌心渗入,顺着木纹的天然走向,一寸一寸地与那些阴寒至极的游离魂力进行接驳。
过程不算快,每一缕魂力都带着上古妖邪的残余意识碎片,遇到终结道韵就拼命挣扎,不甘心被驯化。
好在量级差距太大,挣扎归挣扎,最终还是被逐条溶解、重塑、收编。
一个时辰过去,噬魂木表层的黢黑已经消退了三分,露出底下深紫色的本真纹理。
木心处的魂力脉络与终结道韵的契合度达到两成左右,对于初步祭炼来说够用了。
正当夏侯准备进入第二阶段的深层渗透时,元神外放的警戒游丝捕捉到了两道灵力波动,从星骸的北侧边缘掠了过来。
速度不慢方向精准,来者并非路过。
夏侯没有睁眼,十六条意识线程中拨出两条监测来人的位置与修为。
两名修士落在了大坑边缘,是一对中年男女搭档。
男的五劫后期,背上斜挎一口黑铁棺,棺盖处贴着七道不同属性的封印符。
女的五劫中期,腰间悬着一面碎了半边的铜镜,镜面残余的法力波动成色不低。
两人的目光先扫了一圈坑底,看到了噬魂木原本扎根的位置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再看到盘坐在洞旁,膝上横着一截散发着幽冷气息之物的黑袍青年,眉头便皱了起来。
“树呢?”男修问女修。
“被他挖了。”女修的声音很干。
“那东西就是噬魂木?”
“看着像,他在做什么?炼化?”
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避讳,就在夏侯头顶五丈的位置,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下来。
夏侯依旧没有睁眼。
男修打量了一会儿夏侯外泄的气机:“五劫?还是巅峰?”
“一个五劫巅峰的散修,在这种地方独占噬魂木,倒是有几分胆量。”女修冷哼了一声,“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她从腰间取下那面残铜镜,五指在镜背轻叩三下,镜面上浮现出一道波纹,是某种特殊的传讯手法。
“她在叫人。”夏侯分出的意识线程清晰地捕捉到了传讯的方向,西北大约四万里外。
有意思,这两个人自己打不过,但有靠山。
夏侯仍旧没有停下手上的祭炼。
噬魂木与终结道韵的接驳每多一分,他在六劫天魔面前的胜算就多一成。
在对方的帮手赶来之前,他要尽量多炼化一些。
男修见夏侯毫无反应,胆子大了两分,居高临下地说:“道友,我劝你主动交出那截噬魂木,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合适的价码。
否则等我们的师叔到了,可没有这么客气了。你一个人在幽冥星渊里抢了这种级别的宝物,吃得下吗?”
没有回应。
“装聋作哑?”女修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夏侯始终不理,不是懒得回,是确实没有多余的原元神分配给两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噬魂木的祭炼正进入一个关键节点,木心深处有一团凝聚了数万年的太古凶魂残念,被火行法则逼到了死角,正在做垂死的反扑。
他得集中精力把这团东西碾碎,否则前功尽弃。
“师兄,他不搭理我们。”
“等着吧,师叔最迟半个时辰到。”
两人各自找了块岩石坐下,就这么盯着夏侯,也没贸然动手。
五劫巅峰到底不是他们两个加起来就能硬啃的,万一人家留了后手,赔了夫人又折兵。
半个时辰后,西北方向的天际出现了一道破碎的银白流光。
来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银白流光在星骸上空三百丈急停,一名瘦高的老者从光中走出,灰色道袍,鬓角花白,手中捏着一根乌沉沉的拂尘。
六劫初期,又是六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