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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5章 刘备之德,孔明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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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议尚未结束,唐剑便起身离席。

    陈登接过了主持,陆逊继续站在舆图前,应答着众人提出的各种疑问。唐剑从侧门退出,沿着廊道往前院偏厅走去。

    小吏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低声禀报:“费祎和邓芝已在偏厅等候,来了大约半个时辰。”

    唐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偏厅设在王府东侧,平日里用于接待重要的客人。

    唐剑跟着小吏进去时,费祎和邓芝正坐在客位上喝茶,两人见唐剑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蜀汉使者费祎,拜见淮王。”

    “邓芝见过淮王。”

    唐剑抬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费祎看起来瘦了一些,颧骨都凸出来了。

    “文伟先生此来,所为何事?”唐剑开门见山。

    费祎从袖中取出国书,双手呈上。唐剑接过,展开细看——纸上的字迹工整,措辞谦逊,是诸葛亮亲笔所写。

    大意有三:刘备遗命,荆州归唐,不复相争;

    两国盟好依旧,通商往来不减;

    蜀汉愿与淮王永结同心,共扶汉室。

    唐剑看完,将国书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说国书的事,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刘皇叔乃仁德之人,与我相交多年。”

    唐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当年赤壁鏖战,我被吕蒙刁难,是皇叔出面为我说话,解我之困。后来两家同赴东吴成亲,身处险境,皇叔与我彼此扶持,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再后来,两家联兵共抗曹操,夏口会盟,皇叔保我共奉衣带诏,讨伐曹丕。这一路走来,皇叔于我,可谓是是难得的挚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一些:“今他故去,英雄凋零,真是令人悲痛万分啊。”

    这话不是客套。唐剑想起当年与刘备并肩应对困境的日子,想起两人在孙权面前互相掩护、彼此照应的情形。

    刘备这人,有时候迂腐,有时候优柔,但对待朋友,确实有几分真诚。如今这个老朋友走了,唐剑心里空落落的。

    费祎闻言,眼眶微红,起身深深一揖:

    “淮王此言,臣代先帝谢过。先帝一生颠沛,所交者众,然如淮王这般念旧者,实不多见。淮王与先帝之间的情谊,先帝在世时也常常提起。”

    唐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悲伤归悲伤,正事还是要谈。

    “荆州的事,就按皇叔遗命办。我这边不会再向西扩张,你们也安心经营益州。”

    唐剑顿了顿,“通商照旧,盐铁布帛可以继续往蜀中运,蜀中的茶叶漆器,我也不设限,只是江陵被曹仁所占,通商地点应该改为夏口。”

    费祎连连点头。这正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之一——保住商路,让蜀汉能通过贸易获取急需的物资。

    邓芝趁机说道:“淮王,我家丞相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蜀中军医匮乏,军中伤病员得不到及时救治,丞相希望能派人来合肥学习军医之术,不知淮王可否应允?”

    唐剑想了想。军医这事,对他来说不算机密。

    他在江淮推行卫生防疫、培训军医多年,早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蜀汉学去了,受益的是普通百姓,对他没有威胁。

    “可以。”唐剑干脆地答应了,“人数控制在二十人以内,不可打探除了医术以外的事。”

    邓芝大喜,连忙拜谢。

    唐剑又转向费祎,问道:“孔明先生近来如何?”

    费祎叹了口气,如实答道:“丞相日夜操劳,自先帝驾崩后,为了国事废寝忘食。南中叛乱未平,上庸三郡未定,又要操持国丧、抚恤将士、整顿内政。臣离成都时,丞相鬓发已白了大半,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唐剑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当年在荆州,自己杀了菜袅,献上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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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却用一句“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可速斩之,以绝后患!”,将他逼得连夜逃离。

    如今呢?

    他坐拥江淮、荆州大部,麾下带甲二十余万。而诸葛亮独撑蜀汉,累得鬓发早白。

    唐剑说不上怨恨,他甚至有些感慨——如果当年诸葛亮没有赶他走,他或许真的会留在刘备麾下,做一个普通的谋士,混到如今也不过是孙乾、简雍之辈。

    那样的话,就没有今天的淮王了。

    有时候,绝路也是生路。

    他倒是不希望孔明早死,最起码,也应该让孔明看到自己一统天下,然后骑马站在孔明面前问一声:“当初先生说我不仁不义,逼我出走,如今我成了龙,不知先生作何感想?”

    到时候,孔明又会是怎么样一个表情呢?

    于是,唐剑便又道:

    “人固有使命,但也要爱惜身体。若事事操劳,将天下事都揽于一身,岂能久乎?”

    费祎闻言,起身拱手:“淮王金玉良言,祎必当转告丞相。”

    他心中有些意外,他知道唐剑和诸葛亮之间有些嫌隙,两人还在孙权面前针锋相对过。

    没想到现如今唐剑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客套,不是嘲讽,倒像是有几分真切的关怀。

    又谈了一些细节后,费祎和邓芝起身告辞。唐剑没有挽留,只让陈肃送他们出去。

    从王府出来,天色尚早。

    费祎和邓芝没有急着回驿馆,而是沿着合肥城的主街走了一趟。

    年关将近,街上热闹非凡。卖年画的、卖糖人的、卖爆竹的、卖布匹的,沿街摆了一长溜。

    孩子们举着风车跑来跑去,妇人们提着竹篮在各家铺子前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炒货和腊味的香气。

    邓芝指着街边一家酒楼,对费祎道:“那家酒楼是淮王妃徐氏开的,生意极好,据说菜品精致,价格也不算贵。”

    费祎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叹道:“淮王治下,城市总是这么充满活力。”

    他想起成都——自从夷陵大败后,成都的集市便冷清了许多,百姓缩衣减食,市面上到处是萧条的景象。两相对照,心中不免黯然。

    邓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知道费祎在想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阵,买了一些糕点和茶叶,便回了驿馆。

    同一时刻,庭议也接近了尾声。

    在张承发言之后,又有七八人陆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有的切中要害,有的泛泛而谈。陈肃一一记录,准备会后整理成册,呈给唐剑。

    陆逊最后做了总结:“诸位的意见,皆已记录在案。今日定下的方略是——明年春季攻势,不再全线铺开,改用精兵战术,集中兵力于淮北要害之地,以点带面,突入爆发式进攻。”

    “此策将呈给大王核准,再作定夺。”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方略是张承最先提出的,但经过陆逊和陈登的润色,已经变得更加系统和可行。

    至于荆州的问题,庭议上没有讨论。

    很明显应该是保持现状。

    散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王府,有的结伴去喝酒,有的匆匆赶回住处整理文书。陈登留了下来,和陆逊一起整理会议记录。

    夜渐渐深了,合肥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百姓们的年夜饭虽然还未开席,但家家户户的厨房里已经开始飘出炖肉的香气。孩子们围着火炉听老人讲故事,偶尔有一两声爆竹在远处炸响,惹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费祎站在驿馆的窗前,望着满城的灯火,久久没有挪步。

    他想起诸葛亮临行前的叮嘱,想起成都宫中那个懵懂的小皇帝,想起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蛮人。蜀汉的路还很长,而他能做的,不过是当好这座桥,让两国的商路和信使畅通无阻。

    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纷纷扬扬,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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