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都的夜沉得像一潭死水,原先的虹口议会大楼却是灯火通明。
而在保护伞公司自由之都的实验室内,已经被幻形叫来的泽南,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李诺调试那台黑色虫械。
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整体成了温暖的淡金色,头颅低垂,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只等待命令的猎犬。
李诺的手腕上,那些金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
不是那种科学家发现真理时的光,是另一种,掌控者的光。
“你打算怎么处置保护伞公司?”泽南问。
李诺没有抬头,“保护伞在自由之都的分部,三天内完成交接。总部那边,需要时间。”
“多久?”
“无法确定,自己计划用三个月。”
泽南直接又问,“墨菲呢?”
李诺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关在地下实验室。他说他想见李信。”
“李信不见他吗?”
“想熬他几天,让他从墨尘身上得到的能量平和一点,再去见见他!”
“没想过直接处理掉?”
“我不同意!李信没说什么?”
“为什么?”
“他是天才,只是误入歧途。”
“李信迟早要离开这里,你不怕他不受控制?”
李诺没有说话,手臂上的金色纹路闪烁了一下。
表面上他只是低头继续调试虫械。
泽南看着他,知道他有把握才如此,忽然又问:“为什么李信要扮白头翁?”
李诺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猜他是用此身份完成一件事,不知是人情,还是……”
“人情?”泽南的声音很轻,“我认识你弟弟时,是李信,又是海冬青,海冬青和星兽同归于尽了。回来的是白头翁,哪来的人情?”
李诺沉默了很久,“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泽南不是喜欢打听的人,只是对李信有一段时间她没了解清楚,想顺便打听一下。
“本尊白头翁花了一天时间,去找一位叫丁癸,和另外一个叫福伯的人。”幻形从虚空中出现在李诺和泽南面前。
泽南呆呆看向幻形——现在的白头翁。
“别奇怪,这是我的天赋,星兽的天赋。”
泽南立即明白了,却发现李诺,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便知道了是李信让自己多知道些他的秘密。
“哦!什么重要人物?结果如何?找到吗?”泽南自然不违他人好意,主动开口,随便找个理由问。
“白头翁刚来自由之都时,叫丁癸的人帮了他一下,而且她还是丁默老爷子介绍的人。”幻形说,的确没有一丝要隐瞒的意思。
“可惜,没找到。接着他又去找福伯,这位则是被白头翁救了的人,找他是为了打听一灵器,也可以说是残灵蔷薇。可惜……”
幻形依然面无太多表情的说着。
泽南见怪不怪,知道眼前的这位幻形,不可能从外表看出什么道道。
只是他说到蔷薇时,瞳孔微微缩了下。
泽南开口说,“我会保密的,有机会我帮你去找。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弗洛姆将军要来见你!”
幻形李信微微一怔,随即明白现在的自己,是曾经与弗洛姆将军有过契的人。
虽然契约时效和内容早就不作数,可将军是同盟国军方的重要人物,了解其目的也同样重要。
而一旁工作中的李诺,直起身子,抬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说,“来的好,我的计划可能不。”
泽南立马明白了,“你是说将军向李信要虫械,你就给他开条件!”
“是的!最后,我将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李诺一本正经的说。
泽南真的大开眼界,传说中的那个没情商的男人。
原来不是没情商,是他对其他人根本懒得用。
……
自由之都地下深处,五公里。
幻形站在逐日号前,仰头看着这艘银灰色的巨舰。
几百米长,线条凌厉,像一只蓄势待飞的鹰。
墨菲找了它十年,终于挖出了一艘能遨游星际的飞船。
但幻形,这艘船对墨菲来说,研究的意义大过任何。
这时的幻形真的佩服哥哥李诺。
与墨菲打过交道,自己并没有占到多少优势。
应该是修为完全碾压,方可用这位绝对的天才人物。
飞船埋在这里,被泥土和岩石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直至墨菲只是把它挖了出来。
“本尊,船准备好了,墨尘的短杖是星图,也是飞船的开启钥匙。”
本尊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太好了!我这边也结束。余澜把阿亮交给了我。那孩子有天赋,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幻形点头,“接下来,我将这里理顺,你也摸清季域哪里情况后,再作下步打算。”
本尊的意识又传了过来,“苏己真的不想找她家人?”
“这次可能会,因为她知道我要去提升实力后,她说要了结自己的因果,然后也计划提升,为了和我们在一起。”幻形说。
“应该说是你——幻形!”
“你我有佊此?”
“没彼此,却是左右手。”
“我左手是苏己,那你右手会不会有花四月和泽南?”
“摸清渊的真实目的后再说。爸妈怎么样?”
“他们境界一直慢慢提升,回想起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好现象!”
“那你打算怎么离开?逐日号从地下升空,整个自由之都都会看到。”
本尊笑了,“嗯,有道理,它是星门的一部分。我想是星门,就不需要升空。”
清晨,自由之都东区,地网村。
留守的老鬼站在村口抽烟,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亚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感觉气氛怪怪的!白头翁又是一天没见。”
老鬼弹了弹烟灰,“是啊,有离别的味道。”
“细品一下,还真是。”
“谢谢你,亚克。”
“谢什么?喝俩兄弟、……”
老鬼当即正色道,“虽然我到现在仍有满满的错觉,可是眼前的一切……当时,幸亏听你的话,才跟随了白头翁先生。”
“哈哈!我就说吧……”亚克一听,立马得意的笑着说,不过才半句后,又想到了一路不易,以及如今的盛景,哽咽了起来。
老鬼没有跟着感慨,虽然内心同样澎湃,把这一切成就,都归于自己勇敢选择。
花四月站在虹口议会大楼顶层,风吹起她的头发。
丁凯在她旁边,烟叼在嘴里没点。
“信哥啊!他对你说了什么没有?”丁凯说。
“有对你说了什么吗?”
“知道了!我们的信哥终于回来,知道他肯定是经历巨大的磨难,本性可能没变,其他的不好说……”
花四月不想讨论这事,她换了个话题,“你感觉到分别的气息了吗?”
“干嘛说话文绉绉的,不就是那小子怕我们有危险,自己先去冒险,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要说他,换他是你,怎么做?”
“哦,好像是!不过,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不一样了?”
“主动让我们接触虫械,那时候,真够危险吧!”
“哦,估计是他没料到同盟国那边的手脚不干净。”
“别替他说了,你告诉我,有没有对说要和他在一起?”
花四月被揭到她最想说的话,直接爆口,“你!臭大头!”
丁凯是谁,李信的死党,被骂了一声,反而更来劲了,说道:“你不会忘记当时怎么对我说的?只要他活着,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永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