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彩英正在出租房的门口飞快包着馄饨,现在天气冷了,馄饨的生意越来越好,不少人过来要求她们早上煮馄饨,说是不吃一口就惦记,晚上天冷了早睡,吃不着。
为了赚钱,老太太也是豁出去了,独自一人拦下早上的馄饨生意,这会儿早饭过了,出租房门口冷清了下来,她又忙着包馄饨,免得中午饭点一到,人来了吃不着。
抬头看一眼大巴车上的孙女,见她站起来,便招呼道:“过来吃点东西,走动走动,算算日子三丫头也快生了,到时候还得去看看,准备点东西。”
苗云薇指着自己,氤氲的眼睛你闪着疑惑,“我也能去吗?”
按照南溪市那边的规矩,孕妇是不能在人家生孩子的时候上门的,有避讳,至于避讳啥,她也不懂,须等孩子满月后才能上门。
黄彩英摇头,“去不了,我这头忙也去不了,但你爸妈肯定得去,还有你大哥大嫂,我这头走不开,反正都在省城,啥时候想过去都行。”
苗云薇“哦”了一声,有点意兴阑珊。
下车后,她抬脚往出租屋走。
老太太低声跟她商量,“我打算到时候包个一百块钱给三丫头,你说咋样?”
苗云薇故意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奶,还是您有实力!我爸妈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
倒不是她小看自家爸妈,而是老四和林麦的事快成了,到时候婚事又要一大笔钱,老五考上大学,又得一笔钱,一百块对两口子来说,是一笔巨款。
黄彩英嗔怪地笑出声,“小看人!不过你爸妈还不知道咱这边的情况呢!他们只知道小雪回省城摆摊,我帮忙看孩子,还以为小雪上班后我估摸着就要回去。
我跟他们说还得继续带孩子,他俩都没怀疑,你可得替我保密。”
苗云薇一脸坏笑。
苗建国可是个孝子,要是让他知道老娘来省城没日没夜忙着赚钱,估计得哭死。
祖孙俩约好了,没再提这个事。
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大院里的馄饨生意越来越好,原先早点卖馄饨的摊子生意都快被挤兑没了。
苗云薇担心对方心里不满,记恨上,主动找人家商量,建议他们卖煎饼炸油条。
一碗馄饨配煎饼或者油条,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摊主的生意比之前更红火,自然也不会计较黄彩英抢生意的事,反而还一口一个婶子叫得亲热。
两边合作愉快。
就在这个时候,柳家那边来了电话。
苗灵薇凌晨羊水破,送医院生产去了。
苗云薇大清早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收到消息连忙联系爸妈还有苗平康。
挂断电话,人也精神了。
季行璋揽着她的肩膀,“要不要再去睡会儿?医院那边我去走一趟。”
苗云薇微微颔首,顿了顿,道:“爸妈还不知道你辞职开公司的事,这次恐怕得跟他们交个底了。”
季行璋发出一阵闷笑,“需要交底的可不止我一个,担心什么!”
苗云薇猛然想到自家老太太那心虚的表情,乐了。
一身轻松地站了起来,“得了,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着,我去给他们铺床。”
家里三个房间,他们两口子的房间孟素卿每天下午都会打扫一遍,剩下两个房间一周收拾一遍,挺干净的,被子铺一下,马上能住人。
季行璋临走前,她从抽屉里拿出八十块钱,“要是我妹生了就给她和孩子包个红包。”
季行璋接过钱,啥也没问就点头应下。
苗云薇只觉得好笑,道:“前段时间你表妹生孩子,咱随礼给了十块钱,这回我妹生孩子给八十块,你没意见?”
季行璋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谁让我舅妈不会做人,这也怨不得你,更何况出钱的是大爷,我能有什么意见!”
他之所以从汽车运输公司出来自己干,一方面是有更多的自主权,一方面也是想多赚点钱,让自个儿媳妇可以过上不缺钱的日子。
虽然季家有钱,但家中产业还在爸妈手里,还有大哥大嫂,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赚的钱就不一样了,爱怎么花怎么花,说难听点,肆意挥霍都没人能管到他头上,也不会影响到父母。
结果他发现媳妇不上班也有许多来钱的路子,活脱脱一个财神爷,人家压根就没伸手跟他要过一分一毫。
苗云薇满意男人的态度,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随后跟兔子似的跑走了。
季行璋压根不敢追,“你慢点,小心!”
等男人走后,苗云薇拿着复习资料优哉游哉下楼。
跟往常一样,她先把材料放车上,抬脚走向出租房。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配煎饼油条,还有稀饭。
苗云薇刚进门便来了一句,“灵薇要生了,现在在医院。”
正在忙碌的黄彩英手一哆嗦,差点把汤勺打翻,“跟你爸妈说了没?小雪呢?她知道了吗?”
苗云薇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奶,你说这孩子来得巧不巧,我大哥今天早上回家,他估摸着今天就出生了,正好大舅舅能及时抱上!
刚刚小雪说了,让大哥先去医院守着,她去上班,孩子她带去学校。”
现在学校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允许老师把孩子带到学校,只要不影响上课就行。
苗子逸已经过了六个月,作息规矩,早上出门一碗米糊,过两个小时一瓶牛奶,中午吃一碗粥,下午睡醒又一碗米糊,晚上吃点粥,睡前一瓶奶,可以睡整觉。
也能自己玩,不怎么闹人。
周雪尝试着带去学校,她上课的时候还在就待在办公室的围栏里面,没课的老师帮忙看着,孩子自己玩玩具,不乐意了就给一小块馒头慢慢啃,能玩一节课。
等周雪下课回来给他换尿布,抱一抱,逗一逗,再放回去。
她一个早上就两节课,下午两节课,下午她上课的时候孩子就在办公室呼呼睡大觉,更省心。
发现自己可以兼顾工作和照顾孩子后,就没再把孩子送出租屋来。
老太太留在省城的借口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