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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成功的合作
    乔瓦尼·沃尔普输入了号码,随即拨通了电话。

    他手指的动作异常沉稳,一如他此刻的内心,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笃定。

    然而,当连接建立,从扬声器中流淌出的,却并非扎亚茨·马尔采夫的声音。

    “你好,沃尔普先生。”

    一个陌生男声, 毫无征兆地于音响中浮现。

    其话语的每个音节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在空气中划出美丽而古朴的轨迹。

    发音的韵律,则带着一种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优雅,仿佛源自一个广播技术尚未普及,字正腔圆本身即是一种权柄宣告的时代。

    沃尔普身体瞬间僵硬。

    这通电话,是他与扎亚茨之间的一次预定通信,是双方在抵达白宫前,就与西拉斯·布莱克伍德的会面事宜进行的最后一次程序性确认。

    按照双方的约定,这条线路应保证绝对安全的,排除任何第三方介入的可能。

    “我是乔瓦尼·沃尔普。你是谁?”

    发问的同时,他的大脑已在瞬息之间开始了穷举与排除。

    扎亚茨本人身处伊米塔多公司的绝对控制范围之内,被其他势力——例如宗教团体——物理劫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变量只能源于内部。

    扎亚茨叛变?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否决。

    其叛变的收益与风险完全不成比例。

    更何况,他与西拉斯的联盟,从未建立在任何个体脆弱不堪的忠诚之上,而是构筑于对时局冷静的审视,与对行动必要性之间达成的、钢铁般的共识。

    所以,答案只剩一个。

    是公司内部有了新的动作。

    思考的回路迅速闭合,他得出了结论。

    “你是公司的人,我想这没错。”

    “是的,您非常敏锐。”

    话虽如此,对方的声音里却听不出赞许,只是在礼节性地陈述

    “您是——让我猜测一下,”

    沃尔普的身体重新靠回真皮座椅,试图通过主动猜测来夺回对话的掌控感,

    “迈克尔·陈部长,还是战略部的负责人伊莱亚斯·索恩先生?”

    他列出了两个最有可能的名字。

    这是他基于对伊米塔多公司信息分析后得出的、最合乎逻辑的判断。

    他几乎可以肯定,答案就在这二者之间。

    “我是西拉斯。”

    沃尔普脸上的血色,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蜡质般的苍白。

    他精心构建的、用以应对突发状况的沉稳姿态,在这两个单词面前轰然崩塌。

    下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将他的表情凝固成一尊严肃到近乎痛苦的石膏像。

    即便他曾在成千上万的追随者面前,用最激昂、最富煽动性的言辞将西拉斯·布莱克伍德描绘成一个需要被推翻的资本暴君;

    即便他所领导的,是全友利坚境内唯一一个曾公开打出反对伊米塔多公司旗号的势力。

    但作为西拉斯最狂热的研究者,以及亲身感受过那股力量的合作者,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名字的真实重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个传奇,一个运转中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权力系统的具象化身,是一个足以让政治版图的板块都为之漂移的引力奇点。

    “抱歉,我有些没听清楚。”

    沃尔普使用了一种本能的、试图拖延时间以重整防御的策略,

    “您的名字……”

    “西拉斯·布莱克伍德。”

    屏幕另一侧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先声夺人,

    “作为合作者,你需要向我汇报进度。”

    “您需要听哪方面的进度?”

    沃尔普强迫自己跟上对方的节奏。

    “任何方面。”

    “我有些不明白——”

    “你需要让自己明白。”

    那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

    “任何方面。所有你觉得能打动我的内容,你取得的进展。

    我给了你一笔投资,现在,向我介绍你的成果。”

    这段话语,其结构之严密,态度之强硬,如同一座无门无窗的逻辑囚笼,将沃尔普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沃尔普完全不想在此刻进行汇报。

    这次沟通太过仓促,即便他对自己取得的成果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时机远未成熟。

    他所有的材料,所有的腹稿,都是为数小时后在白宫进行一场精心铺排的、充满仪式感的正式会面所准备,

    绝非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如同突击检查般的、毫无铺垫的质询。

    然而,他无法拒绝。

    正如对方所言,西拉斯是投资者,是这场席卷全国的风暴背后最核心的资本供给方。

    他的要求,即便在时机上显得蛮横无礼,其动机却无懈可击。

    前排,身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依旧目不斜视,仿佛车内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双手稳定地握着方向盘。

    副驾驶位上的米娅,眼眸微微转动,她无声地回过头,视线关切地落在沃尔普紧绷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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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通过对话的蛛丝马迹,她似乎便已判断出他正面临窘境。

    “我可能需要组织一下语言。”

    沃尔普说。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体面的缓兵之计。

    “您有充分的时间组织语言。”

    对方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从您所处的宾夕法尼亚大道延伸段到白宫,剩余里程约为八十公里。

    您车辆当前的行驶速度是每小时三十八公里,考虑到接下来的路况有些糟糕,您至少拥有两个小时。”

    一滴冷汗,从沃尔普的发际线边缘渗出,如同一只缓慢爬行的昆虫,顺着他的太阳穴缓缓滑落。

    “我能在两小时后再给您关于我成果的全面报告吗?在正式会面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思考了少许,用比刚才稍高的音量,近乎请求般地说道。

    “一次谈话无法说明的内容,一次会面也做不到。

    我们都有着良好的合作态度,因此无需那些旨在消除沟通障碍的繁文缛节。

    只要核对了事实,两小时后,我们可以直接开始更进一步的商讨。

    还是说,您对于您的成果,缺乏信心?”

    “当然——当然不。”

    请求被毫不意外地驳回了。

    对方的言辞咄咄逼人,如同连续不断的点射,将他逼入无路可退的角落。

    但沃尔普的目标已经达成。

    米娅已经完全领会了谈话的走向。

    就在他说出那句请求的瞬间,她的手指已经在膝上的设备上开始了无声的、迅捷如飞的舞动。

    此刻,在这轮交锋结束的刹那,闪烁着冷光的平板电脑被一只白皙的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屏幕上,一幅展示着全国起义形势的数据图表,正静静地散发着光芒。

    虽然只是未经深度归纳的原始数据,但对于思维一向敏捷的沃尔普而言,这已经足够。

    “起义正在全国蔓延。”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不确定性则暂时消失无踪,

    “如我们的计划一样,最初在二十七个州同时点燃。

    根据今天凌晨的最新统计,战火已经扩散到了三十个州。

    甚至在计划之外,内布拉斯加、爱荷华与堪萨斯这三个最典型的农业州,也受到了剧烈的波及。”

    “范围只是一方面。”

    西拉斯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

    “您说的对,范围只是一方面。

    我们更成功的地方,在于深度与广度。”

    沃尔普的语速开始不自觉地加快,但每一个单词的咬字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准确。

    当他开始叙述起自己的成就时,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与掌控感,如同一股暖流,注入他的唇齿喉舌与四肢。

    “我们动员的五万名核心人员,引爆了远超预估范围的连锁反应,参与行动的总人数已濒近四十万。

    我们的行动目标,实现了由上至下的全面成功。

    所有大都会的交通枢纽——机场、火车站、港口——已尽数落入我们手中。

    随后,起义力量以各地的政府大楼、法院等关键建筑为圆心,迅速向外辐射,构建起从州一级到县一级的稳固势力据点。

    这直接瘫痪了现存的所有行政力量。”

    “虽然地方上正在逐步组织起一些持枪的民兵团队进行反抗,但只要下一批装备完成分发,我们的占领就会变得坚不可摧。

    华盛顿现在已经在您和我的掌控之中,而只要我们正式合流,友利坚超过一半的土地都将插上我们的旗帜。

    您随时可以宣布建立新政府,无论是设计一款全新的旗帜,还是继续沿用星条旗。

    无论如何,它都会在几个小时内,树立在所有政府机构的最高处。

    您不想亲眼见证那副场景吗?”

    他的声音,此刻变得高亢而激昂。

    他尝试着将在演说中用过的一切技巧——节奏的变换、情绪的渲染、愿景的描绘——都灌注其中。

    他试图通过电波,将这些数据背后所蕴含的、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传递给他的投资者,以增强对方对他,以及他所领导的这场伟大事业的信心。

    这甚至不是欺骗。

    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无可辩驳的实情。

    他对自己的成就,首先就抱有绝对的自信。

    然而,屏幕的另一侧,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轻易地便吞噬了他刚刚掀起的、由言语构筑的风暴与波涛。

    “您觉得如何?”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

    他放下平板。

    米娅适时地为他递来一瓶纯净水,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拧开瓶盖,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避免错过回答,或被误认为怠慢的前提下,谨慎地喝了一口。

    而就在此时,对方终于给出了回复。

    但那回复,却远没有他所期望的那般积极、热切。

    “做得不错。这是一次成功的合作。”

    这句话,表面上是肯定,但其内在的含义却让沃尔普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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