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9章 质疑
    “……位于万象郊区的工厂,其运作逻辑过于低效,中间环节的损耗触目惊心。”

    一个富有颗粒感的低沉男声,正以一种充满兴趣、抑扬顿挫的口吻,在门后不紧不慢地陈述着自己的见闻。

    紧接着,另一个截然不同、充满磁性与戏谑的男声切入,音调高低错落、婉转丝滑:

    “你们猜我在蓬塔卡纳的雪茄吧里遇到谁了?哈维尔·巴登!

    真的,我发誓,他本人比银幕上看起来还要像一个被诅咒的公爵。”

    屋内似乎正聊得火热——尽管声音多种多样,且内容极其驳杂,缺乏统一的脉络。

    就像一台调频错误的收音机,在不同频段间随意跳跃。

    拉塞尔略微抬头,视线在门上停留了一瞬。

    门楣正上方,一枚伪装成装饰铆钉的微型摄像头,其镜片表面掠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红外光晕。

    下一秒,由钨钛合金锻造、表面覆有暗色金刚石涂层的会议室门,以一种近乎绝对沉默的姿态,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的景象,是“奢侈”这一概念的终极形态——一种通过极致的克制来彰显绝对占有的装修风格。

    这里没有任何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繁复的雕刻,甚至连一件多余的艺术品都付之阙如。

    整个空间的设计逻辑,仿佛是在尝试用一种近乎极端的精确,剥离掉一切可能干扰思维的视觉噪音。

    然而,当访客的目光试图在任何一处细节上稍作停留时,一股由顶级材质与工艺构筑而成的、无声的冲击力便会瞬间攫取你的全部心神。

    一张由整块新西兰贝壳杉木刨切而成的长桌,横亘在房间中央。

    这块沉睡了五万年的木材化石,其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流淌着金色光泽的琥珀色。

    木纹如同宇宙星云的缩影,在特制的无影灯光下,每一寸肌理都像是在呼吸般富有生命的气息。

    长桌两侧,客人们分坐于数张poltrona frau的archibald系列扶手椅中。

    包裹椅面的并非寻常皮革,而是经过特殊软化处理、保留了天然颗粒质感的未染色灰色鲨鱼皮。

    客人们的坐席泾渭分明。

    最靠近主位的是亚伯兰,他对面是利兰·周,再往下是帕特里夏,以及更靠后的其他三名成员。

    这几乎就是他们在集团内部权力谱系上的排序。

    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侧。

    一方面,这里是完全属于这群位于财富金字塔顶端的精英的私密交流场所,任何多余的排场都会稀释交流的密度,造成不可容忍的低效。

    另一方面,任何不与集团核心利益进行深度捆绑的个体,哪怕只是一名端送咖啡的雇员,其存在也是一个潜在的泄密风险。

    无意义的相互提防与消耗,只会破坏这场昂贵集会的质量。

    他们来到这里的任务非常简单——厘清问题,讨论方案,敲定任务。

    而引导他们完成这一切,正是拉塞尔的任务。

    “好了,朋友们,这是一个愉快的早上,大家也都来了。”

    拉塞尔以一种与其魁梧身材不甚相符的、略微偏高的声音向所有人打招呼。

    语调里传达出一种刻意营造的轻快。

    原本嘈杂的屋内,空气仿佛被瞬间抽走,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洋流引导的鱼群,杂乱而有序地汇聚到他身上。

    “穆菲还没来。”

    帕特里夏开口。

    声音有些尖,既有本身生理特性的影响,也源于少许试图抢占话语权的急切。

    穆菲(uffy),是马德琳·卡伯特(adelyn cabot)的昵称。

    这位卡伯特家族的女继承人,以其乖张的行事风格与敏锐的商业嗅觉而闻名,和帕特里夏个人的有着较好的私人交谊。

    有她在,这场会议对帕特里夏来说会变得容易许多。

    “可能有一些临时状况。”

    亚伯兰的声音温和而冷静,仿佛春日湖面下的暗流,

    “我相信她会尽快到场的。

    如果她没来,我们在会议后,会向她详细说明她的任务。”

    “这正是我们所有人的意见。”

    拉塞尔立刻跟进,将亚伯兰的个人表态迅速固化为集体决议。

    “好吧。”

    帕特里夏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但在环视四周后,他放弃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拉塞尔身上,没有任何一道目光愿意为他的异议分神片刻。

    他像一个在舞台上念错台词的演员,只能尴尬地闭上了嘴。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第一个共识,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开始。”

    拉塞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语调随即沉了下来,之前刻意营造的轻快感荡然无存。

    “关于西拉斯·布莱克伍德。

    这个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

    他并非在进行商业竞争,而是在重塑整个商业世界的地貌。

    其影响,其破坏力,已经开始对固有的社会形态和市场秩序进行不可逆的干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意味着,在座每一位的收入,那些通过几代人努力积累下来的、被法律和传统共同保护的合法所得,都正在被一股新兴的、彻底背弃传统的力量持续挤压和蚕食。

    他利用克兰普政府的行政权力作为杠杆,以颠覆性的社会工程学项目为掩护,撬动了整个国家金融体系的底层架构……”

    “我觉得你可以开始正题了。”

    利兰·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精准射入的钢钉般突兀而尖锐,让拉塞尔流畅的陈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鲨鱼皮扶手椅里,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到了极点,但那份冷硬的语气,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正是这位周先生的特点。

    他的认知与行为中,永远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对效率和结果的积极信念;

    然而他在态度与情绪上,却总是向外辐射着令人不快的负面能量。

    这不影响拉塞尔对其的高度评价。

    当然,就在刚刚利兰开口的那个瞬间,拉塞尔的脑海中确实闪过了几个不甚友好的念头

    ——比如用一把大口径手枪抵住对方的下颚,或是用一把滚烫的拆信刀沿着其脊柱缓缓划下,以及其他几种更为复杂的酷刑。

    但这丝毫不会作用于他们之间那份建立基于共同信念与价值、牢不可破的友谊。

    当然不会。

    “好的,当然,是的,正题!”

    拉塞尔的音量毫无征兆地拔高,语速瞬间提升了数倍,之前那个沉稳的引导者外壳被彻底撕碎。

    “这里所有人都他妈的认为西拉斯和克兰普是两个贪婪的、恶心的、不知进退的混蛋!

    他们正试图用各种假扮上帝的狗屁活动,撬走本应该安安稳稳放在我们手上、吃进我们肚子里的利润!

    这是我们的共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直接讨论下一步,看看该用什么该死的方案来解决掉这两个宇宙级的神经病(sic-level nutjobs)!”

    这段话如同一梭子弹,以极高的射速倾泻而出,充满了原始的、未经过滤的激烈情绪。

    他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时间,也没有人会不识趣到试图阻断这情绪的洪流。

    直到一口气说完,拉塞尔才略微停顿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双眼盯着着利兰·周,似乎要将其框在视线之内。

    “周先生,你满意了吗?”

    “很好。”

    话虽如此,利兰·周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喜悦。

    他没有在形式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但也同样没有做出任何姿态上的让步,而是以一种近乎审讯的姿态,直接进行了追问:

    “你的方案是什么?拉塞尔先生。”

    任谁也能感觉出,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紧绷的对峙感。

    尽管他们不知道这股矛盾的源头究竟为何,但所有人都理性地保持了沉默与旁观。

    一旁的帕特里夏似乎又想说点什么,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最终依然放弃了。

    “我的方案有三点。”

    拉塞尔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愿闻其详。”

    利兰·周的身体微微前倾,放松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宛如一头蛰伏草丛的雄狮。

    尽管他的身材和狮子的健壮全无关系。

    “第一,吸收更多的盟友,将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都纳入我们的行列。

    专用电气(specialized electric),摩根小堵(jpan or),迈锡尼文(ycenaean script)……

    所有工业、金融、电子信息和科技领域,可能对西拉斯不满,却无力单独反抗的实体,都是我们的争取对象。”

    “效果呢?”

    “在过去的一年内,加入我们的商业实体数量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集团涉及的总资产规模,名义上翻了一倍。”

    拉塞尔报出一组漂亮的数字,

    “整个友利坚,除了西拉斯的盟友,以及克兰普总统的支持者,其他人都在滑向我们。

    如果各位能更多地利用自身影响力,吸引自己的上下游合作者加入,我们就可以调动更大的力量。”

    “听上去是非常伟大的成就。”

    亚伯兰微笑着,恰到好处地送上称赞。

    利兰·周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而亚伯兰则坦然地以微笑回应。

    “不是吗?”

    亚伯兰补充道。

    利兰·周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他似乎很想对亚伯兰的这份“善意”表达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矛头对准了拉塞尔。

    “毫无用处。”

    他冷冷地吐出这个词。

    “这就像一份用来诱捕硅谷风险投资人的项目简报,除了展示一些能让外行心潮澎湃的好看数字,增添一些虚假的吸引力,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他开始对拉塞尔的方案进行无情的解剖。

    “那些公司倒向我们,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认同我们的理念,愿意主动站在西拉斯和克兰普的对立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