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凡?”
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从几十米外的天使雕像后传来。
宁荣荣探出半个身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娇贵,只剩下尚未褪去的苍白。
太可怕了。
那就是陈凡如今的实力吗?
宁荣荣扶着雕像冰冷的基座,一步一步挪了出来。
她看着站在废墟中央那个背影。
高大,挺拔,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
曾经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帮她提包、哄她开心的少年,真的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连背影都让她感到窒息的天斗队长。
但不知为何,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反而让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强者。
这才是能够配得上她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的男人。
宁荣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踩着满地的碎石与黑霜,小心翼翼地走向陈凡。
“你……你成功了吗?”
走到陈凡身后三步的位置,她停下了脚步,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陈凡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宁荣荣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刚刚使用完毕的工具。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随即,陈凡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前方虚空的系统面板上。
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此刻正好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日常任务“饭后百步走”结算完成。】
【检测到宿主与异性朋友“宁荣荣”完成亲密互动(散步/护法)。】
【友情格奖励触发。】
【奖励:极限魂环积蓄进度+12%。】
【当前极限魂环积蓄总进度:12%。】
【提示:该好友“宁荣荣”今日产出已达上限,进入冷却状态。冷却时间:隐藏。】
百分之十二。
陈凡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数值,比他预想的要高一些。
看来系统判定的“友情”含金量,与对方的身份、实力以及对自己的情感浓度都有关系。
宁荣荣虽然娇蛮,但毕竟是七宝琉璃宗的掌上明珠,又是原本史莱克七怪的一员,气运加身,能爆出百分之十二的进度,倒也合理。
只是……
冷却了。
陈凡看着那个灰色的“冷却中”字样,心中那一丝因为突破而升起的愉悦感,稍微淡了几分。
既然冷却了,那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女人,暂时失去了价值。
“太好了!”
宁荣荣并不知道陈凡此刻心中所想。
她见陈凡没有赶她走,甚至还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仰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刚才真的吓死我了,那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你要把这广场都拆了呢。”
宁荣荣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以前那种撒娇的味道,但又明显克制了许多,生怕惹陈凡不高兴。
“不过陈凡你真厉害,刚才那种气息,就连剑爷爷身上我都没感觉到过……不愧是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她看来,陈凡愿意让她陪着散步,愿意在她面前突破,甚至突破后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愿意重新接纳她的信号。
哪怕只是朋友。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凭借自己的容貌和手段,早晚有一天能让他回心转意。
以前是自己不懂事,错过了他。
现在老天给了第二次机会,自己绝对不能再搞砸了。
宁荣荣越想越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就连周围那刺骨的寒意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陈凡,既然你突破了,我们要不……”
“你可以走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她的畅想。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愣愣地看着陈凡,似乎没有听清刚才那句话。
“什……什么?”
陈凡收回看向系统面板的目光,重新投向宁荣荣。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倒映着宁荣荣错愕的脸庞,却没有半分留恋或不舍。
“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陈凡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要随意。
“我要巩固一下境界,一个人静一静。”
宁荣荣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我们要不去找个地方庆祝一下”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股委屈瞬间涌上鼻尖。
她想问为什么。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刚才不是还一起散步,一起聊天吗?
为什么利用完自己护法,转头就变得这么冷淡?
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宁荣荣,早就大小姐脾气发作,跺着脚质问他是不是在耍自己了。
但现在,她不敢。
她看着陈凡那张冷峻的侧脸,想起了刚才那令人绝望的龙威,想起了他在赛场上重创唐三时的狠辣,更想起了那个银发紫眸、美得让人窒息的古月娜。
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发脾气。
宁荣荣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将眼眶里的泪意逼了回去。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噢……好,好的。”
“那……那你好好休息,巩固境界最重要,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这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模样,若是让曾经史莱克学院的戴沐白或奥斯卡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把“本小姐”挂在嘴边的七宝琉璃宗小魔女?
分明就是一个受了气还要赔笑脸的小媳妇。
陈凡对此毫无触动。
他只是轻轻颔首,连一句多余的“路上小心”都懒得说。
宁荣荣心中最后一丝希冀破灭。
她转过身,提着裙摆,一步三回头地朝广场外走去。
每走几步,她都要回头看一眼。
她多么希望陈凡能叫住她,哪怕只是说一句“明天见”。
可是没有。
那个少年就那样站在废墟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国家大事,根本没有在意她的离去。
直到宁荣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陈凡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