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愣住了。
这张脸，他在父亲的描述中，在宗门的画像上，曾经见过。
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虽然气质大变，但那个轮廓……
“曾……曾祖？”
唐三的声音在颤抖。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消失了无数年的昊天宗一代传奇，唐晨！
唐晨没有回应唐三的呼唤，那双浑浊中带着血光的眸子，此时正上下打量着瘫在地上的唐三。
目光如刀，似乎要将唐三剖开来看个通透。
片刻后，唐晨失望地摇了摇头。
“根基已毁。”
“血脉驳杂。”
“为了追求一时的力量，竟然接纳了那种最为低劣的黑暗侵蚀，将自身原本精纯的昊天锤与蓝银皇血脉糟蹋得一塌糊涂。”
唐晨有些惋惜。
“你废了。”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唐三的心头。
唐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身体的情况，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唐晨转过身，并没有再看唐三一眼，而是在心底默默沟通着那股盘踞在自己意识深处的宏大意志。
那是修罗神的神念。
“修罗大人，您也看到了。”
“这孩子虽然天赋不错，但他已经走上了歧路。”
“那种黑暗力量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但对于成神之路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根本无法承载您的修罗神位。”
唐晨心中充满了遗憾。
昊天宗好不容易出了这样一个天才，却因为仇恨和急功近利而自毁前程。
“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孩子的父亲唐昊，虽然年纪大了一些，而且还有旧伤，但他的意志坚定，根基尚存，若是加以调教，或许比这个已经废掉的孩子更适合……”
唐晨的建议还未说完，一道充满了威严与杀伐之气的意念，便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
修罗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唐昊？他不行。”
“那个男人的心中虽然有恨，但还不够疯狂。他的潜力虽然还在，但在我眼里，所谓的潜力，不过是这世间最廉价的东西。”
唐晨愣住了。
“那您的意思是……”
“我看中的，就是这个叫唐三的小子，现在这副模样。”
修罗神的声音里，竟然透着欣赏。
“你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的怨毒，那里面的偏执，那里面的疯狂。”
“为了一个魂兽，为了那个叫小舞的兔子，他竟然甘愿自毁根基，甘愿拥抱黑暗，甘愿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意志，才是修罗道最需要的品质！”
唐晨沉默了。
他无法理解神的思维。
在他看来，身体是修炼的本钱，本钱都没了，还谈什么未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唐晨的疑惑，修罗神的神念再次波动，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这个位面，正在发生某种我也无法完全看透的变化。”
“龙的气息在盘旋。”
“而且不是普通的龙，是想要重走那条早已断绝的‘龙神之路’的存在。”
修罗神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龙神若归，神界必乱。”
“我们需要一把刀。”
“这个唐三，为了不让那个女孩死去，为了对抗龙神，他会拼尽一切。”
“只要他的恨意还在，只要他的执念还在，我就能赋予他力量。”
“哪怕他的身体烂成一滩泥，只要他的灵魂还能燃烧，他就是我手中最完美的棋子。”
听着脑海中回荡的神谕，唐晨心中犹豫也消散了。
既然是神的旨意，那便无需多言。
他重新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喘息的唐三。
……
天斗皇家学院休息区。
气氛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那么凝重，但也绝不轻松。
“那个唐三，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玉天恒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回忆着刚才擂台上的一幕幕，“他的魂力波动充满了邪恶与腐蚀性，而且……他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底线。”
“那个蓝银霸王枪，竟然能直接崩碎妖魅的月刃，这种攻击力，恐怕已经接近魂帝级别了。”
石磨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如果被那种毒素沾染上，我的防御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独孤雁虽然嘴硬，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那种毒，比我的碧磷蛇毒还要霸道，带着一种吞噬生命力的特性，如果不小心，真的会死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唐三展现出的实力。
虽然他们对陈凡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唐三展现出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丝心悸。
毕竟，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坐在主位上的陈凡，神色依旧悠闲。
他听着队友们的讨论，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担心。”
陈凡放手中的茶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黑暗？毒素？腐蚀？”
“烛龙之眼下，万物皆空。”
说着，陈凡站起身，目光扫视过每一个队员。
“决赛的时候，我会出手。”
“你们只需要负责清理掉史莱克的其他人。”
“至于唐三……”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
“我会解决。”
……
另一边。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室。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虽然赢了比赛，虽然击败了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但没有任何人脸上露出笑容。
因为唐三就坐在角落里。
他此时已经收敛了那种恐怖的黑气，但整个人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的皮肤苍白得像死人，双眼紧闭，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戴沐白捂着受伤的手臂，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唐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奥斯卡缩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马红俊摸了摸自己秃了一块的头皮，眼神闪烁，显然是被刚才唐三那副修罗般的模样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