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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平原的商道上。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在遭到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玉小恒早年创建的商会。车上装载着准备运回宗门的过冬物资和救命的伤药。
这支商队,也是玉小恒留下,目前由玉小刚全权管理的最后一张底牌。
商队护卫长浑身是血,拼死护着中间的几辆马车。
“冲出去!把物资送回宗门!”护卫长嘶声力竭地大喊。
但他面对的,是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风剑宗魂师。
一柄柄长剑在空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烁,都有商队人员倒下。
远处的山丘上,七宝琉璃宗的辅助魂师面无表情地维持着增幅。昊天宗的附属人员拿着绳索和火把,把跑散的马匹全部杀掉。
物资车被掀翻。
珍贵的药材和粮食被淋上火油。
一把大火冲天而起。
护卫长被三柄长剑贯穿了胸膛,倒在燃烧的马车旁,死不瞑目。
雷霆山本部。
大殿前方的高台上。
玉小刚站在这里,看着远方天空升起的滚滚浓烟。
他知道,那个方向,是他派出去抢运物资的商队。那是他替大哥打理多年的心血。
现在,没了。
传讯兵一个接一个地跑上山,送来全都是战败和失守的消息。
“报!东岭药园被火豹宗烧毁,驻守弟子无一生还!”
“报!天雷镇失守,执事战死,镇上物资全被天斗驻防军拉走!”
“报!南边三处铁矿被象甲宗和昊天宗联合攻破!”
每一次汇报,都让蓝电宗族人面色一变再变。
灭宗的危机,实打实地压了下来。
玉小刚看着这一切,他眼睁睁看着家族一步步走向衰落,甚至是灭亡。
这可是他出生的家族。这是天下无敌的蓝电宗。
可现在,却被人像宰羊一样按在砧板上放血。
痛苦在他心里蔓延。
但是,在这股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之下,他的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了一点隐秘的窃喜。
这种窃喜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但他压不住。
玉小恒。
那个被全宗奉为神明的天才。那个一直压在他头顶,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亲生大哥。
这一次,惹出了滔天大祸。
不仅把武魂殿得罪死了,还把全大陆的顶级势力都引了过来。
结果呢?
出事之后,玉小恒人没影了。
全大陆都在找他,但他就是不出现。
玉小刚心里暗想:你不是很强吗?你不是能杀红衣主教,能冻结唐威的第九魂技吗?怎么现在做了缩头乌龟?
是不是怕了?躲在哪个山沟里不敢出来见人?
这几天,为了应对外敌,蓝电宗本部全员动员。
玉小刚没有闲着。
他在防卫线上到处奔走。
帮着调配滚石、檑木。他帮着清点所剩无几的伤药。他熬着夜画防御阵地的图纸。
他觉得,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刻,自己虽然武魂变异,实力低微,但自己没有逃,自己站出来了。
自己比那个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的玉小恒要强得多。
他带着一小车刚熬好的金疮药,来到雷霆山半山腰的伤兵营。
伤兵营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断了胳膊、缺了腿的弟子躺在草席上哀嚎。几名受了重伤的长老坐在一旁运功疗伤。
玉小刚放轻脚步,正准备把药分发下去。
他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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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岭那边全完了,我带来的五十个兄弟,就剩我一个逃回来报信。”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执事靠在墙上,声音沙哑。
旁边的一个护法接话道:“天雷镇也是。对面有七宝琉璃宗的人加状态,我们根本拼不过。昊天宗那帮人跟疯了一样砸防御阵。”
“这次我们蓝电宗,是真的要过不去了。”
气氛极其悲怆。
玉小刚以为,接下来的对话,肯定是大家痛骂惹出这一切的玉小恒。或者,至少会有人感叹一句,还好有二少爷在后勤帮忙,才让我们能有口药喝。
他站在门外,挺直了腰板。
可是,里面的声音变了。
“大家别丧气!”一位断了一条胳膊的长老突然睁开眼睛,大声开口。
“只要宗主还在,只要小恒少爷没出事,我们蓝电宗就不算完!”
这句话一出,伤兵营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众人,眼里突然有了光。
那个缠满绷带的执事用力点头,扯动了伤口也满不在乎。
“长老说得对!外面那些人现在满世界疯找小恒少爷。但少爷多聪明啊!他现在不出现,就是对的!”
“没错。”另一个伤员附和道,“他们就是想逼小恒少爷现身,想扼杀我们蓝电宗的未来。少爷选择了不露面,这是大智慧!这是在为我们蓝电宗保全火种!”
“他们懂个屁,还说少爷是缩头乌龟。少爷那是需要时间恢复。就算没受伤,这种必死之局,少爷凭什么要出来送死?”
“我也觉得。”断臂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恒少爷肯定还没得到我们被围攻的消息。等他伤养好了,等他知道了真相,那帮王八蛋一个都跑不了!”
“就是!我们现在拼死守在雷霆山,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给小恒少爷拖延时间!只要少爷能活下去,我们全死在这儿也值了!”
伤兵营里响起一阵低沉而狂热的应和声。
没有人抱怨伤痛。
没有人责怪玉小恒惹祸。
甚至没有人有精力去讨论后勤是谁在送药。
在这随时可能灭宗的绝境里,所有人都把玉小恒当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无论玉小恒出不出现,无论他做了什么,全宗上下都坚定不移地认为,他就是对的。
哪怕蓝电灭亡……玉小恒还在。
那么,一切都会得到清算!
玉小刚站在门口。
双手端着那一盆滚烫的金疮药。
他浑身僵硬。
盆里的药汁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烫起一个水泡,他却浑然不觉。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自己在这里累死累活,连觉都舍不得睡。
结果换不来一句感谢。
这群人宁愿去竭力维护一个不见踪影、惹出滔天大祸的逃兵,也不愿意看他这个在跟前忙前忙后的人一眼。
虽然……玉小恒被追杀也并非他的主观错误,但你们就一点不怨他吗?!
“凭什么……”
玉小刚牙关紧咬,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你们就觉得他是对的?”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猛地转过身,连盆里的药也不管了,直接扔在地上,快步冲了出去。
跑出很远。
玉小刚来到一处无人的断崖边。
崖下是万丈深渊,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仰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山谷狂吼。
凭什么!
就因为他天赋高?就因为他战力强?
这世界到底讲不讲理!
“小刚。”
温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