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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全京城都在笑燕王傻?朱棣关上门:呵呵,你们懂个屁!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燕王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将外界的喧嚣和那条长长的送礼队伍隔绝在外。

    前庭院子里,那一堆堆如山的“破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王爷,这些……这些宝贝……”

    王府的老管家看着满地的生锈铁疙瘩、发霉的木头桩子,还有那个还在散发着烤红薯味儿的破炉子,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他实在是叫不出“宝贝”这两个字,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

    “这都要搬去库房吗?库房……怕是塞不下了啊。”

    朱棣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抓着那块朱标硬塞给他的“九天玄铁精魄”。

    此时,太子朱标和周王朱橚已经走远了。

    刚才那副感激涕零、兄弟情深、仿佛只有三岁智商的憨傻表情,在朱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就像是潮水退去露出的礁石一般,那表情一点点地、缓慢而坚定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眼底那一抹令人心悸的精明。

    “搬。”

    朱棣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而是低沉得如同磨盘碾过碎石。

    “全都搬到后院的练功房去。”

    “记住,轻拿轻放。”

    朱棣掂了掂手里的黑板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这可是太子殿下和诸位大臣的一片‘心意’。”

    “若是磕坏了,本王拿什么去‘征服大海’呢?”

    管家被朱棣这突如其来的语气变化弄得一愣,只觉得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气。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招呼着下人,像是搬运金砖一样,哼哧哼哧地去搬那些破烂。

    朱棣没有再看那些东西一眼。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朝着后院的主卧走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富有节奏的脆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面对朱标时的“抱头蹲防”的怂样?

    ……

    推开卧房的门。

    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混合着温暖的灯火气息,驱散了朱棣身上那一身的铁锈味和尘土气。

    屏风后,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坐在妆台前。

    那是燕王妃,徐妙云。

    作为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长女,徐妙云有着不输男儿的智慧与眼界。

    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一本账册,眉头微蹙,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

    那双明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浑身脏兮兮、甚至脸上还带着几道黑灰印子的朱棣。

    眼神中,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心疼,还有四分……看傻子的嫌弃。

    “王爷回来了。”

    徐妙云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妾身听说,今日王爷在府门口唱了一出好戏。”

    “收破烂收到手软,把一堆废铜烂铁当成了神兵利器,还被太子殿下拿着一块废渣板砖感动得痛哭流涕。”

    徐妙云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些用力地擦拭着朱棣脸上的黑灰。

    “朱棣。”

    她直呼其名,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是真傻,还是在西南把脑子给练坏了?”

    “你在西南那是赫赫有名的‘地藏王’,是杀得蛮夷闻风丧胆的凶神!怎么一回了京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炉子……”

    徐妙云指了指窗外,即使隔着老远,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那分明就是个冬天取暖的废弃炭盆!上面那个豁口,妾身要是没看错,应该是被人用来砸核桃砸崩的!”

    “还有那块所谓的‘九天玄铁’……”

    徐妙云气笑了。

    “妾身虽不懂炼器,但也知道雄英那孩子的炼丹房三天两头炸炉。”

    “那分明就是炸出来的炉渣!除了重一点、硬一点,里面全是火毒和杂质,连铺路都嫌硌脚!”

    “你就为了这一堆破烂,在门口给人又是作揖又是许诺?”

    “现在整个京城的官眷圈子里都传遍了!”

    “说燕王殿下回京之后,不仅人变黑了,眼也瞎了,把垃圾当宝贝,简直就是皇家的……笑柄!”

    说到最后,徐妙云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她是骄傲的徐家女,看着自己的丈夫被人当猴耍,甚至连那个一向仁厚的太子大哥都在配合着演戏忽悠他,她心里实在是憋屈。

    面对妻子的质问和怒火。

    朱棣却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

    他任由徐妙云擦着脸,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在外搏杀了一天、回到窝里享受抚摸的老虎。

    直到徐妙云说累了,停下来喘气。

    朱棣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抓住了徐妙云的手,将那块已经擦黑了的手帕拿下来,随意地扔在桌上。

    “骂完了?”

    朱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一刻,徐妙云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朱棣眼中的憨傻和狂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清明。

    “妙云啊。”

    朱棣拉着徐妙云在床榻边坐下,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往那一靠,随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被朱标吹上天的“九天玄铁板砖”。

    他像是在把玩核桃一样,单手抛着那块重达几百斤的板砖,玩得呼呼生风。

    “你觉得,本王傻吗?”

    朱棣看着手里的板砖,语气玩味。

    “本王在西南,跟毒虫猛兽斗,跟狡诈蛮夷斗,跟那一肚子坏水的二哥三哥斗。”

    “我要是真傻,骨头渣子早就在交趾烂光了,还能带着人皇幡全须全尾地回来?”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既然你不傻,那你为何……”

    “为何要收这些破烂?为何要配合大哥演这出戏?”

    朱棣接住板砖,手掌微微用力。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只见朱棣的手掌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暗紫色的金属光泽。那是《龙象磐石身》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在那恐怖的握力下,那块坚硬无比的“废渣板砖”,竟然开始微微发热,表面甚至崩裂出了一些细小的碎屑。

    “因为……”

    朱棣盯着手里的黑疙瘩,声音低沉,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本王……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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