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营地。
连那几只在旁边飘荡的鬼魂都仿佛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默默地钻回了地下。
风,停了。
虫子,不叫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就像是遇热的蜡像一样,一点一点地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张冷若冰霜的扑克脸。
朱樉手里的蜥蜴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朱棡嘴里的毒气也不喷了,直勾勾地盯着朱橚,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三天。
回去。
筑基灵液。
百草园。
这一个个词汇,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们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上!
“所以....”
朱棣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不是被流放的?”
“不是。”朱橚老实摇头。
“你是来....出差的?”
“呃....算是吧。”
“你还能回去?还能回应天享福?还能接着修仙?”
“是....是啊....”
朱橚忽然感觉有点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四....四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怎么了?!”
朱棣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哗啦啦——”
那一桌子“精心准备”的美食撒了一地!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朱棣指着朱橚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身上那股子煞气再也压抑不住,轰然爆发!
“合着搞了半天....”
“就我们三个是大怨种?!!”
“就我们三个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野人?!”
“你....你....”
朱棣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居然是那个....那个....”
“那个来视察工作的钦差?!”
“我们还得巴结你?!还得给你接风?!还得听你指挥?!”
“我呸!!!”
朱樉也炸了,他捡起那根蜥蜴腿,狠狠地摔在地上。
“老五!你太不厚道了!!”
“你在京城吃香喝辣,看我们笑话是吧?!”
“亏我们还怕你饿着,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留着!!”
“结果呢?你是来炫耀的?!”
朱棡更是阴恻恻地飘了过来,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到了朱橚的鼻子上。
“五弟啊....”
“既然你要走....”
“那能不能....把你身上的东西都留下?”
“比如....你那个装种子的乾坤袋?”
“还有你身上带的丹药?”
“甚至....”
朱棡舔了舔嘴唇。
“....把你这身细皮嫩肉留下也行啊....我想尝尝....”
“妈呀!!”
朱橚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背篓就往后跳。
“三哥你要干什么?!我是你亲弟弟啊!!”
“亲弟弟?”
朱棣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兄友弟恭”。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债主”般的冷漠与算计。
“既然是亲弟弟....”
“那就好办了。”
朱棣伸出手,摊在朱橚面前。
“拿来吧。”
“拿....拿什么?”朱橚瑟瑟发抖。
“技术指导费!”
朱棣理直气壮。
“你既然是来教我们的,那不得交学费吗?”
“还有!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
“你刚才喝的那碗酒,可是我们攒了三个月的精华!那是无价之宝!”
“还有刚才二哥那一吓,三哥那一喷,那是给你表演才艺呢!得给钱!”
“把你在京城攒的所有家底!所有灵药!所有私房钱!!”
“统统交出来!!”
“不然....”
朱棣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皇幡,那上面的鬼脸似乎都在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三天,你就别想睡觉了。”
“本王会让这些‘护法金刚’,好好地陪你聊聊天!!”
朱橚死死地抱着那个特制的药篓,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面目全非、一脸匪气的哥哥,心中那股名为“委屈”的情绪,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硬气。
“呵。”
朱橚忽然低下了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嗯?”
朱棣眉头一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掏了掏耳朵,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张英武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满是戏谑:
“老五,你刚才....是在笑?”
“是不是觉得四哥这价格开得太低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四哥可以再给你涨涨,比如把你这身衣服也留下?”
“哈哈哈哈!”
旁边的朱樉和朱棡爆发出一阵哄笑。
朱樉那蒲扇般的大手拍得桌子震天响,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老四,你别逗他了,你看咱们五弟,都快吓尿了。”
“五弟啊,听二哥一句劝,破财免灾嘛!咱们这儿虽然是蛮荒之地,但只要你交了‘保护费’,咱们肯定把你当亲兄弟供着!”
“亲兄弟?”
朱橚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闪躲和畏惧。
他挺直了腰杆。
那原本因为长期蹲在田间地头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身板,此刻竟挺拔得像是一株傲雪的青松。
他直视着朱棣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四哥,二哥,三哥。”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啥事?”朱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人皇幡,那幡上的鬼脸还在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试图吓唬朱橚。
“我是奉旨前来的。”
朱橚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是父皇钦点的‘技术指导’,是带着雄英侄儿的嘱托来的。”
“我身上的东西,那是大明的战略物资,是父皇的私产,是雄英的心血。”
“你们....”
朱橚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朱棣脸上。
“....真的敢抢?”
“动手之前,你们是不是该掂量掂量,这欺君之罪,或者是....抢夺御物的罪名,你们这几颗脑袋,够不够父皇砍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营帐外的风声仿佛都停了。
朱樉正在啃骨头的动作僵住了,朱棡手里那条还在扭动的毒蛇也忘了吐信子。
三兄弟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
“噗....”
朱棣没忍住。
紧接着,是一阵比刚才更加狂妄、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