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手猛地松开，任由那鬼魂“哧溜”一下钻回地下瑟瑟发抖。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皇道龙气？
在这鸟不拉屎的西南边陲？在这蛮夷之地的尽头大海上？
“二哥！三哥！！”
朱棣猛地转身，对着还没跑远的两人吼道。
片刻之后。
那个简陋的“大将军行辕”里，三个脑袋再次凑在了一起。
听完朱棣的转述的朱樉，那双紫色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龙气？！！”
朱樉兴奋地搓着那一双紫金铸造般的大手，火星子直冒。
“老四！你这鬼没看错吧？！”
“这要是真的....那岂不是天降的大机缘？！”
“你想想，这海外要是有龙气，那说明什么？说明那地方有龙脉啊！”
“说不定是上古遗留的仙岛！里面全是那种吃了就能飞升的果子！”
朱樉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要是咱们把那龙气给吸了....我也能练个《祖龙诀》玩玩？”
“蠢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朱棡，突然阴森森地开口了。
他那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紧锁，那一双熊猫眼周围的黑气更重了。
“二哥，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是打，能不能动动脑子？”
朱棡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烂桌子上敲了敲。
“龙气这东西，是随便长的吗？”
“咱们大明的龙气在哪儿？在应天府！在紫禁城！在父皇和大哥身上！”
“这海外荒岛，哪来的皇道龙气？”
“而且还是肉眼可见、金光闪闪、能把鬼烫回来的那种？”
朱棡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这种级别的龙气....”
“除了父皇修炼的《洪荒祖龙诀》搞出来的动静，你们还见过谁有？”
“咯噔！”
朱棣和朱樉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就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凉透了。
“老三....”朱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你....你的意思是....父皇来了？”
“这....这不可能吧？”
朱棣也慌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人皇幡，又摸了摸自己那张刚养好不久的脸。
“父皇他....他不是正沉迷于‘批奏章涨修为’无法自拔吗？”
“他现在应该正在乾清宫里，对着那堆积如山的公文狂笑才对啊！”
“他怎么可能跑到这几千里外的海上吹海风？”
朱棣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论有道理。
“对！绝对不可能！”
“父皇那性子我最了解了！尝到了甜头就走不动道！只要朝廷不塌，他屁股绝对不离龙椅半步！”
“那这龙气....”朱棡眯起眼睛，“怎么解释？”
“也许....”朱棣眼珠子一转，强行找补，“也许是大哥？”
“大哥也不可能！”朱樉立刻反驳，“大哥那懒劲儿，能御剑就不走路，能躺着就不坐着，他跑这儿来干嘛？”
三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不是父皇，也不是大哥，那这股强大的龙气究竟是哪来的？
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三个修炼龙气的强者？
那对他们来说，是福是祸？
“不行！”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在这儿瞎猜有个屁用！”
“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大明三魔！西南霸主！”
“在他的地盘上出现了这种不明生物，咱们不去看看，面子上挂得住吗？”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更多的是一种“如果真是宝贝我不去捡就亏大了”的赌徒心理。
“去看看！！”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
朱棣看向两个哥哥。
“咱们别带兵了，那些土著和鬼魂去了也是送菜。”
“就咱们哥仨！”
“咱们悄悄地去，打枪的不要！”
“要是宝贝，咱们就抢！要是硬茬子....”
朱棣看了一眼朱棡：“三哥你跑得快，你负责放毒掩护，咱们撤！”
“行！”朱樉一咬牙，紫色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决绝，“富贵险中求！干了！”
“那就走！”
.........
半个时辰后。
交趾最南端的海岸线上。
海风呼啸，巨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一处高耸的悬崖后面，只露出三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海面上张望。
“嘶——！！！”
刚看一眼，三人就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口冷气吸得太猛，差点把朱棡的肺给呛炸了。
只见前方大概十里左右的海面上。
并没有什么岛屿，也没有什么船只。
只有一道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不大，宛如小针一般矗立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但金光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从里面传出，无数鱼虾像是朝圣一样，围着那光柱不停地跳跃。
那种威严，那种霸道，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气势....
只要看一眼，就让人有一种想要跪下磕头的冲动。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樉那张紫脸都被金光映成了酱紫色。
“不对劲....”
朱棡浑身都在抖，他体内的五毒之气遇到了这股浩然正气，正在疯狂地往他骨头缝里缩，难受得要死。
“这龙气太纯了....纯得吓人....”
“老四！你眼睛尖！”
朱樉捅了捅旁边的朱棣。
“你快看看！那光柱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朱棣此刻正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光柱的中心。
他修炼了《龙象磐石身》之后，不仅力气变大了，这视力也是好得离谱，号称“人肉望远镜”。
“别吵！正在看！”
朱棣运足了目力，眼底隐隐有金光闪过。
视线穿过那层层叠叠的金光....
穿过那缭绕的云雾....
终于！
他看清了！
在那光柱的最核心处，也就是海面之上大概三丈高的地方。
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看着就很眼熟的赭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脚踩虚空，双手背负，正在那儿看海的人。
那背影....
那身形....
甚至那被海风吹起的衣角摆动的弧度....
“轰——！！！”
朱棣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个雷同时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甚至比旁边的“白骨精”朱棡还要白三分！
“老四？老四你怎么了？！”
朱樉看着朱棣那浑身僵硬、牙齿打颤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毛。
“你看到啥了？是不是怪兽？！”
朱棣没有说话。
他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着两个哥哥。
那个眼神，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我们完了”的死寂。
“跑....”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啥？”
“跑！！！”
朱棣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比他幡里的厉鬼还要渗人！
“快跑啊！！！”
“是父皇！！！！”
“是老头子亲自杀过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