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逆生长’？”
朱橚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棣。
朱棣站在朱标身后，正疯狂地对他挤眉弄眼，嘴型无声地重复着：
“九！转！还！阳！”
朱橚又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背着手，黑着脸，用那双深不见底的虎目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敢给标儿直接说真相，朕现在就把你种下去当肥料。”
朱标的目光依旧温和，但他往前走了一步，蹲在了朱橚面前。
“五弟，别怕。”
“你照实说。”
朱标的“照实说”三个字，咬得不重，但也不轻。
朱橚快哭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块被夹在风箱里的老鼠。
两头堵，三面催！
“我....我....”
朱橚的大脑一片空白。
“五弟！”朱棣在后面急了，他猛地咳嗽一声，加重了语气，“你是不是这几天研究傻了？快！把你那套‘仙粮九转，破而后立’的精妙理论给大哥好好讲讲！”
“你不是说这叫‘灵气回流’吗？！”
朱橚：“......”
他看着朱棣那张“你敢说错一个字我就弄死你”的脸。
他又看了看朱标那张“我静静地看你表演”的脸。
最后他绝望地看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堆最大的谷堆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麻袋。
仿佛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朱橚懂了。
父皇....父皇也默认了！
父皇他也想忽悠大哥！
朱橚的心彻底凉了。
他放弃了挣扎，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把朱棣那些胡言乱语给编圆了。
“回....回大哥....”
朱橚低着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四....四哥说的....对....”
“哦？”朱标挑了挑眉，“怎么个对法？”
“这....这仙粮....它....它跟凡俗稻谷不一样！”朱橚豁出去了，开始了他的农学讲座。
“它这第一次成熟，叫....叫‘假熟’！”
“对！假熟！”朱棣在后面激动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词！专业！”
朱橚哭丧着脸：“这‘假熟’的稻谷，里面....里面没什么灵气....”
“它....它就是个壳子！是用来吸收天地精华的....”
“所以....”朱橚的声音越说越小，“必须在它‘假熟’的时候，赶紧割了....”
他指了指那两堆小山。
“割了之后，这精华它就‘砰’的一下....”
朱标：“砰？”
“....不....是....是‘咻’的一下....”朱橚越说越离谱，“....它就回流到地里了！”
他指了指自己刚“伪造”过的那片光秃秃的田。
“然....然后再种....”
“这第二茬长出来的....那才叫....”
“叫什么？”朱标追问。
“叫....叫‘真仙粮’！”朱橚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对！这就叫‘逆生长’！也叫‘九转还阳’！”
“这很合理！”
“........”
“........”
“........”
长久的沉默。
朱棣在后面拼命点头，表示“五弟说得太对了，我完全赞同”。
朱元璋背着手，抬头望天，仿佛在研究今天云的形状。
朱标听完了。
他看完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哦——”
他拉了一个长音。
“原来....”
“....是这样啊。”
“大哥您懂了？”朱棣试探性地问道。
“懂了。”
朱标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让朱棣和朱元璋心里都有些发毛。
“真是....”朱标感叹了一句，“....闻所未闻。”
“仙家手段果然非同凡响。”
朱棣和朱元璋同时松了一口气。
“哈哈！大哥！您这下明白了吧！”朱棣立刻上前一步，开始揽功，“我就说嘛！这仙粮....”
“那....”
朱标打断了他。
朱标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两堆巨大的谷堆上。
他用一种无比“了然”的语气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
“这两堆....”
他指了指那两个麻袋，又指了指那个箩筐。
“不就是没用的糠吗？”
“啊？”
朱棣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朱元璋望天的动作也停了，他缓缓地转过头，虎目微眯。
朱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他走上前一脚踢了踢朱棣的那个麻袋。
“四弟。”
“父皇。”
“你们看。”
朱标指着那两堆米。
“按五弟的说法，这些都是‘假熟’的壳子。”
“没灵气，对吧？”
朱棣：“....理....理论上....”
“那就是没用了。”朱标一拍手，下了定论。
“大哥....”朱棣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您....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朱标的表情无比“纯良”。
“我刚从云南回来，灭了两个国，将士们都辛苦了。”
“我那匹战马也瘦了。”
“父皇，四弟....”
朱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我这是在为你们分忧”的表情。
“既然这两堆都是‘废料’....”
“留在这里也是占地方。”
“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宫女太监吃了，万一有毒呢！对吧四弟？”
朱棣：“........”
“不如....”
朱标图穷匕见。
“就别浪费了。”
“我呢，就辛苦一点。”
“我把这些‘糠’全都拉走！”
“我拿去....”
朱标想了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喂马！”
“正好！我那几万匹战马正缺草料呢！”
“父皇！四弟！”
“你们看！”
“我这个当大哥的贴不贴心？！”
“........”
“........”
“不行！！！”
“不可！！！”
两声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咆哮，异口同声地从朱元璋和朱棣的喉咙里炸了出来！
朱棣的反应最快！
他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猪，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到了自己的那个麻袋上！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死死地抱住了那堆仙米！
他的双眼赤红，瞪着朱标，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
“你不能！！”
“这....这....”
朱标一脸无辜：“这什么？四弟，这不就是你要扔掉的‘废料’吗？”
“废....废料....”朱棣的脑子在疯狂运转，“....对！是废料！但....但是....”
“它....它有毒！！”
朱棣急中生智，吼了出来！
“对！有毒！！”
他指着那堆米，表情“凝重”无比！
“大哥！你可千万不能拿去喂马啊！！”
“这‘假熟’的仙粮灵气内敛，但....但是它....它....”
他看向朱橚：“五弟！它有什么？！”
朱橚快哭了：“它....它有....仙....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