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跪在地上心里却是一沉。
坏了!
老头子这是要亲自下场抢人头了!
果不其然。
他转回头看着朱棣,冷哼一声:“云南之事朕知道了。”
“沐英那小子是咱看着长大的,有几斤几两咱心里清楚。能把他逼到这份上,说明敌人确实有两下子。”
朱元璋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表情。
“不过....”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洪亮如钟。
“有朕在,怕什么?!”
“老四你就在京城给朕老老实实待着!处理好朝政!”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但战事紧急,朝廷也不能毫无表示。”
“老四你不方便去,太子又在‘静养’。”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
“朕决定了。”
“此次平叛,由朕....”
“御驾亲征!”
轰!!!
如果说刚才朱棣说要御驾亲征是惊雷。
那朱元璋这句话简直就是核爆!
整个奉天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陛下....您说什么?!
您....您要御驾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一次劝阻的声音比之前强烈了一万倍!
文官首辅直接就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朱元璋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国之根本!岂可轻动啊!”
“是啊陛下!区区蛮夷何须您老人家亲自出马?!”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啊!”
蓝玉等武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开玩笑!
皇帝御驾亲征?!
那要是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不光他们要陪葬,这大明的天下也要翻天了!
朱元璋看着底下哭天抢地的臣子,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御驾亲征?
放屁!
老子是要去试试我的飞剑!
老四那个夯货懂个屁的御剑!这等扬名立万震慑宵小的绝佳机会怎么能让他抢了先?!
“父皇!”朱棣也顾不上装了,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急赤白脸地争辩道,“您乃万金之躯,怎可轻动?!杀鸡焉用牛刀!区区蛮夷何须您老人家亲自出马?!”
“儿臣身为监国责无旁贷!这一仗必须由儿臣去打!”
“放肆!”朱元璋怒道,“这是军国大事!朕说了算!”
“父皇!您这是不信任儿臣!”
“朕就是不信你!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咳!朕是说你毛躁!不堪大任!”
朱棣争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好啊!
好你个老不要脸的!
合着你闭关这几天把飞剑炼成了,现在是想拿云南那帮倒霉蛋练手是吧?!
你想得美!
这首杀!这风头!必须是我燕王朱棣的!
父子俩就这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了谁能去前线“送人头”吵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底下的文武百官彻底傻眼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俩如同斗鸡般怒视着对方,唾沫横飞,寸土不让,整个奉天殿乱成一锅粥,文武百官欲哭无泪之时。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畅快,甚至带着几分“大彻大悟”意味的大笑声从殿门口传了进来!
这笑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就盖过了所有的争吵与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大明太子朱标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出尘,与这充满了火药味的朝堂格格不入。
“大哥!”
“标儿!”
朱元璋和朱棣同时停下了争吵,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错愕。
而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则如同看到了救星降临!
“太子殿下!”
“殿下您可算来了!”
文官首辅连滚带爬地冲到朱标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殿下!您快劝劝陛下和燕王殿下吧!这御驾亲征之事万万不可啊!国本动摇,社稷危矣啊!”
“是啊殿下!您快拿个主意吧!”
官员们七嘴八舌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一向“仁厚稳重”的太子身上。
朱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情况。
然后他上前一步走到了还在互相瞪眼的父子二人中间,伸出双手将两人“劝”开。
“父皇!四弟!”
朱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先是看向朱棣,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四弟!你如今身为监国,当以国事为重,岂可如此意气用事?!
“云南之地虽有叛乱,自有将帅前去平定!你坐镇中枢,调兵遣将方是上策!怎能轻言亲征?万一你有何不测,这监国重任谁来承担?!”
朱棣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想反驳。
可没等他开口,朱标已经转过头看向了朱元璋。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位太子殿下竟对着自己的父皇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说教”姿态!
“父皇!”朱标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赞同”,“您乃九五之尊,万金之躯!这天下安稳皆系于您一身!
“区区西南边陲小患,何须您老人家亲自劳师动众?!”
“您忘了当年‘亲冒矢石’九死一生的经历了?您若是御驾亲征,让天下臣民如何心安?!让儿臣如何心安?!”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孝感动天”。
但被训斥的朱元璋和朱棣却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鄙夷和“我信你个鬼”。
你个老大(大哥)少来这套!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跟我们玩什么聊斋?!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们还不知道?!
朱标看着两人那副“你继续演”的表情,脸上神色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正确”的决定。
“父皇春秋已高,不宜远征。”
“四弟身为监国亦不可轻动。”
“既然如此......”朱标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舍我其谁”的凛然正气!
“那么此次平叛便由儿臣这个太子......”
“代父出征!”
“儿臣身为储君,既非皇帝,亦非监国。既可鼓舞前线将士士气,亦不影响朝廷中枢运转!”
“由儿臣前往,乃是两全其美的最佳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