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们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了那个荒诞离奇的传言。
——“太子殿下，以死相逼....”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们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狂热，转身投入到了那伟大的搬砖挖土的事业之中！
快干！
快干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现在谁他娘的敢在这里看戏，那绝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朱元璋半天没吭一声！
最终还是朱棣先动了。
他仿佛没有看到自己父皇那要杀人的眼神，直接转过身从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民夫手里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铁锹。
“看什么看！”他对着那民夫咆哮道，“还不快去干活！想不想要饭吃了？！”
说完他竟真的就这么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重新走回了那个泥坑之中。
朱元璋看着那个宁可在泥地里打滚，也不愿将“监工”之位让给自己的逆子，气得是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反了！
反了天了！
这个逆子！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撤了朱棣的监国之位。
他更不能让这个关乎自己“飞剑”大业的工程就这么黄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将那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压回了心底。
他不去看那个碍眼的儿子，而是转身重新走回了那个凉棚。
既然....当不了总指挥。
那咱就当个后勤总管！
“来人！”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把这工地之上所有的账目、所有的人员调配、所有的材料出入库记录全都给朕搬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了朱雄英的身旁，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寒光迸射！
“朕倒要看看！”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贪咱一粒米，拿咱一根钉子！”
“谁敢伸手，朕就剁了谁的爪子！诛他九族！”
一旁的文官们闻言皆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铁锹握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工地上便出现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皇帝坐在凉棚里亲自审阅起了账目，时不时地还拉着皇太孙指着那些繁杂的数字，低声教导着什么“驭下之道”、“制衡之术”。
而当朝监国燕王殿下则赤着膀子在泥坑里，跟一群民夫抢着干活。
父子二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
“大孙啊。”
朱元璋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随口问道。
“你那培元丹还有吗？再给皇爷爷来几颗，咱感觉....就快要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朱雄英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爷爷，丹药已经没了。”
“而且....”他看着朱元璋那张写满了“渴望”的脸解释道，“这应天内外，凡是上了年份的药材，前些日子已经被父王搜刮得差不多了。
“如今想要再炼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去其他省份收集药材的人回来了。”
“这么快就没了？”朱元璋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咱大明朝地大物博就找不出几株像样的药材了？”
“大明虽大，但终究有限。”朱雄英缓缓开口，“可这天下却大得很。”
“天下？”朱元璋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些蛮夷之地，穷山恶水，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可未必。”
朱雄英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譬如东瀛。”
“东瀛？”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就那帮只会驾着小破船在咱们沿海骚扰的倭寇？弹丸之地能有何物？”
“有一样东西。”朱雄英的声音平淡，却石破天惊，“据我所知，那里....有当今世上最大的一座银矿。”
“还有南洋之地，雨林密布，多瘴气，也多奇花异草，其中不乏可以入药的天材地宝。”
“再往西，跨过那片无尽的沙漠，还有些更为奇异的国度....”
朱元璋翻动账本的手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子。
“这些....”
“你是从何得知的？”
“仙人托梦之时，”朱雄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地道来，“孙儿曾有幸看过几本仙界的藏书。
“里面的山川地理，世界堪舆，与我大明的图册....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朱元璋沉默了。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银矿！
天材地宝！
对于一个皇帝，一个修仙者而言，这两样东西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可....
“东瀛乃海外岛国，隔着汪洋大海。”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大明水师虽是不弱，但远征海外劳民伤财，胜负难料，非是上策。”
他毕竟是一代雄主，即便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也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朱雄英却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他只是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侍卫小心翼翼看管着的楠木箱子。
“皇爷爷。”
“孙儿之前所说的，那件‘好用的火器’，您....”
“想不想亲眼见识一下？”
.........
一炷香后，工地旁的一片空地之上。
当朱元璋亲手掂量着那支造型奇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神武一型”时。
当他亲眼看到，一百五十步开外，那足以抵御弓箭攒射的重甲靶子被一枪洞穿时。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洪武大帝。
彻底失声了。
他伸出那只曾经执掌过屠刀，也曾批阅过无数奏章，决定过千万人命运的手。
此刻却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那个光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孔。
触感冰冷而又真实。
“这....”
朱元璋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头看着自己家的这位大孙。
“这....”
“就是你做的新型火器？！”
朱雄英点了点头：“没错，皇爷爷这就是孙儿改进的新型火器，弹丸则用新型火药所制，如今的改进高炉的仙钢不光能做飞剑，还能制作更强大的火器。
“不光只有火器，材料达标的情况下还能制造纯粹由钢铁铸就，战无不胜的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