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官的注视下,太子朱标从舆辇之上缓缓走了下来。
当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整个丹陛广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刚刚还满腹怨念的朱棣也同样呆住了。
只见今日的太子一扫往日监国时的那股子不耐与阴沉。
他穿着一身庄重的太子常服,面容依旧温润儒雅,但那张脸上却洋溢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巨大喜悦!
他的脸颊白里透红,泛着健康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美玉。
他的双目神采奕奕,亮得惊人。
他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像是......新婚燕尔第二天的新郎官。
那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儿,隔着十几步远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这......
这是什么情况?!
百官们都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昨天闹出那么大的丑闻,今天这两位主角就算不被朱元璋问责,至少也该是灰头土脸,战战兢兢。
可现在呢?
一个跟死了爹一样便秘了三天三夜。
另一个却跟娶了新媳妇一样喜气洋洋!
这......这到底是谁把谁给怎么了?!
左丞相那张阴沉的脸此刻也写满了错愕与不解。他完全看不懂了。
朱棣更是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满面春风的大哥。
他心中的悲愤瞬间就化作了怒火!
好啊!
好你个大哥!
你把我坑得这么惨,自己倒是春风得意起来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
然而对于周围那些或惊愕、或古怪、或愤怒的目光,朱标却是视而不见。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一想到老四这个“天选之子”即将要代替自己坐上那张耗时耗力的监国宝座。而自己则可以彻底解放出来一心一意追寻那无上仙途。
他做梦都能笑醒!
“入殿!”
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唱喏,朱标甩了甩袖子,迈着轻快的步伐,龙行虎步地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奉天殿。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属于他,但又暂时不属于他的龙椅之上。
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的早朝会如同往日一般,太子殿下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所有事务然后急匆匆地宣布退朝。
然而。
“咳。”
御座之上,朱标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用一种无比温和沉稳的语气缓缓开口。
“今日天气不错。”
“诸位爱卿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必着急,一个一个来,孤......今日时间充裕得很。”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再次愣住。
就连那个刚刚还在心中怒骂的朱棣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急了?
他居然......不急了?!
接下来的早朝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户部尚书启奏黄河水患,太子殿下听得是频频点头,还极为耐心地询问了好几个关于堤坝修缮的细节问题。
兵部侍郎上报北方军务,太子殿下更是听得津津有味,还对其中几个粮草转运的环节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
整个早朝进行得有条不紊、气氛和谐。
御座之上的朱标始终保持着那副“勤勉圣君”的模样,耐心、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享受。
他越是如此,站在
他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之上满脸春风得意,享受着“监国”之乐的大哥。
再想想自己,即将要接替他坐上那个位置,日复一日地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他就感觉想死。
奉天殿内气氛祥和得有些诡异。
太子朱标处理政务的效率出奇地高。往日里那些需要反复斟酌、与群臣商议的国事,今日在他手中却仿佛都变得简单明了。
他三言两语便能抓住问题核心,给出解决方案。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看得满朝文武都暗自心惊。
太子殿下......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早朝就会在这样一种“和谐”的氛围中结束时。
御座之上的朱标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宣布退朝。
而是将目光缓缓地扫过了殿下的每一个人。
他那双明亮得有些吓人的眸子里,依旧带着笑意,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位爱卿。”
朱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本宫有一事要在此宣布。”
来了!
站在
“孤自监国以来,日夜操劳,自觉心力交瘁,恐有负父皇所托,有负社稷之重。”
朱标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疲惫。
“幸赖我大明皇室人才济济。燕王朱棣,朕之四弟,常年镇守北平抵御蒙古,劳苦功高,文韬武略皆为翘楚。”
他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已经脸色煞白的朱棣身上。
“经孤与父皇商议,一致认为燕王之才实乃国之栋梁,不应只屈居于一隅之地。”
“故,本宫决定。”
朱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一字一顿地投下了一颗足以引爆整个朝堂的惊天巨雷!
“自明日起,由燕王朱棣代孤监国,总领朝政!”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大殿中央!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文官、武将、内侍,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词——
荒唐!
他们听到了什么?!
让燕王......监国?!
这......这怎么可能?!
前几日不是才刚刚下旨要让这位惹是生非的燕王提前滚回北平就藩吗?!
怎么一转眼就要监国了?!
这比唱戏还离谱!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殿下!万万不可啊!”
左丞相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手持笏板,“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嚎起来。
“自古以来储君监国乃是国之常理!太子殿下正值盛年,春秋鼎盛,岂可轻言让位?!”
“更何况......”他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个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朱棣,痛心疾首地说道,“燕王殿下虽有战功,然其性情......乖张暴戾,前日还当街行凶,殴打命官!此等行径如何能担此社稷重任?!”
“请太子殿下三思!收回成命啊!”
随着他这一跪,满朝文官乌泱泱地跪下了一大片。
“请殿下三思!”
“国本岂可轻动!此举有违礼法,必将引致朝野动荡,人心不安啊!”
“燕王一介武夫岂知治国之道?请殿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