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欲哭无泪。
他环顾四周。
父亲朱元璋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儿啊,这福气给到你了,你可得接住了。”
大哥朱标正一脸“真诚”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四弟,快从了大哥吧,大哥这都是为你好。”
侄子朱雄英正一脸“纯真”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四叔,你看我连你死后的谥号都快想好了。”
跑?
跑不掉。
打?
三个都修仙了,他一个刚入门的打谁都打不过。
讲道理?
这三个人现在就是道理本身。
朱棣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今天他要是不点头,恐怕下一刻这祖孙三人就能当场把他绑了直接扔到奉天殿的龙椅上。
拒绝意味着他将被彻底排除在“修仙核心圈”之外,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接受......
朱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自己的一口钢牙给咬碎。
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
“我......”
“我......答应。”
此话一出,太子朱标的脸上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巨大狂喜!
成了!
“好!好兄弟!”朱标激动得就差抱着朱棣亲一口了,“你放心!大哥......”
“但是!”
没等他高兴完,朱棣那带着几分悲愤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
朱棣抬起头,那双本已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挣扎的火焰。
“我可以监国!”
“但是国事繁重,非一人所能担之!我一个人不行!”
他死死地盯着朱标,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你也得帮我!”
“我们......”他咬着牙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修仙时间的办法,“我们轮换!”
“轮换?”朱标一愣。
“对!轮换!”朱棣的思路瞬间清晰了起来,“一个月!不!半个月!我们兄弟二人,一人监国半个月!
“如此既能处理国事又不至于太过劳累,还能......还能互相查漏补缺!这才是真正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朱标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要轮换?
这岂不是说自己每隔半个月就要从快乐的修仙生活中脱离出来,回去坐那冰冷的龙椅?
不行。
可他看着朱棣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当场死给你看”的决绝表情,心中念头急转。
也罢!
先把他稳住!
只要他今天点了头,接下了这监国的大旗,那这事就算成了!
至于以后......
以后到底轮不轮换,什么时候轮换,那还不是我这个太子说了算?!
想到这里朱标的脸上瞬间又堆满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好办法!”
他重重地一拍朱棣的肩膀,满口答应下来。
“就依四弟所言!我们兄弟二人轮流监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朱元璋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儿子也是抚掌大笑。
“好!好啊!”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只要不耽误他修仙,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去。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才是我老朱家的好儿郎!”
于是在这小小的文华殿之内。
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法定的皇位继承人,未来的永乐大帝,以及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四个人为了能够更好地、更安心地走上那条虚无缥缈的修仙之路。
达成了一个足以让天下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其乐融融的......
家庭约定。
另一边皇宫外。
燕王府那辆华贵马车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燕王妃徐妙云扶着车辕,俏生生地站着,那张端庄秀丽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她频频地望向那紧闭的宫门一双秀眉紧紧地蹙在一起。
在她身后,十数名燕王府的精锐护卫也是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姗姗来迟。
等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辆马车一路慢慢悠悠地驶到皇宫时。
王爷和太子殿下,都不见了。
他们就像是被遗忘的兵卒,被孤零零地丢在了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妃,”一名护卫统领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道,“要不......属下再去宫门处问问?”
“不必了。”徐妙云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沉静,“等着吧。”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更了解皇家的规矩。
没有传召,他们这些人断然没有入宫门的道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就在徐妙云的心随着那西斜的日头一点点往下沉的时候。
“吱嘎——”
不远处,那厚重的宫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王爷!”
徐妙云的眼睛一亮,提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她连忙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可很快,她脸上的那丝喜悦便被浓浓的惊愕与不安所取代。
只见她的丈夫,大明燕王朱棣正缓缓地向外走着。
他的脚步无比的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地上拖行,仿佛灌了铅一般。
他的双肩无力地垮塌着,脑袋低垂,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颓败。
那副样子,不像是一个刚刚面见过君父的亲王。
倒像是一个......一个刚刚打输了国战,即将要被押赴刑场的败军之将。
失魂落魄。
“王爷?”
徐妙云快步走到朱棣的面前,看着他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朱棣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旧是双目无神,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走着。
他的嘴唇在无意识地蠕动着,一缕充满了无尽怨念的、几不可闻的诅咒从他的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可恶......”
“可恶的大哥......”
“可恶的父皇......”
“可恶的......侄儿......”
这几句话如同几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徐妙云的头上!
完了!
出大事了!
能让王爷把父皇、太子、乃至皇太孙都骂上一遍,这......这是犯了何等滔天的大罪啊?!
“王爷!”徐妙云彻底慌了,她一把抓住朱棣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急切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快说啊!您......您可别吓唬妾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