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军队？”

    

    玉小刚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路。

    

    “我拿什么建军队？我一无所有！连人都招不到！”

    

    【谁说要人了？】

    

    愤怒之神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魂兽！这广袤森林里，有的是未开化的野兽和低阶魂兽！它们的灵魂蒙昧，肉体强韧，对神力的侵染承受力远高于孱弱的人类！更重要的是——它们繁殖快！】

    

    “魂兽？”

    

    玉小刚有些茫然，随即一个荒谬绝伦、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浮现。

    

    “您……您是让我去……统领魂兽？”

    

    他想起自己那变异后狰狞的龙形武魂，难道……

    

    【统领？不！】

    

    愤怒之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是创造！让你成为它们的父！用你的愤怒神血，去点燃它们的生命之火，孕育出全新的、完全听命于你、天生就燃烧着愤怒之火的种族！】

    

    “父……？用我的血……孕育？”

    

    玉小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残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痛的，而是被这超越伦理和想象的疯狂计划震得魂飞魄散。

    

    “您……您是说……让我……和魂兽……交……交配？！然后生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砾，带着极致的荒谬和羞耻。

    

    【正是！】

    

    愤怒之神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扭曲。

    

    【本神将赐予你‘繁衍之火’的神赐能力！你的生命精华，将蕴含愤怒神力最本源的烙印。任何雌性魂兽，无论种族位阶，只要承受了你的‘恩泽’，怀上你的子嗣，本神便可动用神力，催熟其腹中胚胎！数日之内，幼崽便可降生！并且……】

    

    祂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这些幼崽，天生便带有你的愤怒神血烙印，成长速度远超寻常魂兽十倍、百倍！它们会在杀戮与破坏中汲取力量，成为你最忠诚、最狂暴的爪牙！】

    

    “数日……降生……百倍成长……”

    

    玉小刚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冲击着他残存的认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恐惧和恶心。

    

    “不……不可能！”他失声尖叫，“我是人！堂堂……我怎么能……怎么能和畜生……这是亵渎！是……是……”

    

    【亵渎？！】

    

    愤怒之神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冻结了玉小刚的尖叫。

    

    【玉小刚！睁开你那被血污糊住的眼睛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那断掉的手臂！看看你背后那条像怪物多过像武魂的东西！看看弗兰德溅在你脸上的脑浆！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人？！】

    

    无情的嘲讽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剐着他的尊严。

    

    【你现在就是一团被愤怒点燃的烂肉！是本神暂时栖身的薪柴！你想复仇？想向比比东、林夏、还有那个天使神的走狗讨回你失去的一切？想让他们身败名裂，跪在你脚下哀嚎？！那就收起你那可笑的人类羞耻心！】

    

    【力量！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只要能获得力量，别说和魂兽交配繁衍，就是让你生吞活剥一万只魂兽，你也得给我咽下去！】

    

    狂暴的意志冲击着玉小刚的灵魂，强行压制着他本能的抗拒。【

    

    想想比比东！想想她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想想林夏，他夺走了柳二龙对你的最后一丝幻想！想想弗兰德，他死前盯着你那难以置信的眼神！这些耻辱，这些仇恨，难道还比不上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要么，接受本神的恩赐，成为一支愤怒军团的主宰，拥有向神明眷顾者复仇的资本！要么……】

    

    愤怒之神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阴沉，充满了实质性的杀意。

    

    【本神现在就熄灭你这团没什么烧头的薪柴，收回赐予你的一切，让你这坨烂肉彻底腐朽在这冰冷的石头里，永世不得超生！你自己选！】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枷锁，勒紧了玉小刚的脖子。

    

    他残喘着，断臂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灵魂深处被撕扯的剧痛和无边的恐惧。

    

    比比东漠然的眼神、林夏洞悉一切的目光、弗兰德爆裂的头颅……一幕幕在眼前疯狂闪回，最终化为滔天的怨毒和不甘。

    

    “不……我不想死……”

    

    玉小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精神在极致的羞辱与求生的本能间被反复碾磨。

    

    复仇的火焰，被愤怒之神强行浇灌了最为污秽的燃料，开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熊熊燃烧。

    

    他死死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仅存的右眼中，猩红的光芒彻底压倒了恐惧和羞耻，只剩下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麻木。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污和脑浆碎屑的牙齿，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笑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冰冷的岩洞里回荡，充满了自毁般的癫狂。

    

    “好啊……好啊！魂兽……生孩子……哈哈哈哈！只要能复仇……只要能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让我做什么都行！都行！！”

    

    他猛地用仅存的右手捶打着地面，嘶吼道：

    

    “来吧！愤怒之神！告诉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怎么才能让那些畜生……怀上我的种？！”

    

    这一刻，那个曾经满口理论、自诩清高的玉小刚彻底死了，只剩下一个被仇恨和神力扭曲的、甘愿化身野兽繁衍工具的复仇幽魂。

    

    【很好！】

    

    愤怒之神的声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扭曲快意。

    

    【首先，你需要恢复一点体力。这处岩洞深处，有硫磺矿脉，蕴含微弱的地火精气，虽驳杂，但可滋养你这残躯一二。爬过去！像条蠕虫一样爬过去吸收它！然后……本神会指引你找到第一个‘母体’！】

    

    【就从……最低阶、最蒙昧、繁殖能力最强的魂兽开始！比如……那些肮脏、贪婪、成群结队的‘鬣狗’！它们，将是你愤怒军团的第一块基石！】

    

    祂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为玉小刚勾勒出一幅血腥、荒诞又令人作呕的未来蓝图。

    

    玉小刚没有犹豫，或者说他已丧失犹豫的能力。

    

    他挣扎着，用仅剩的右手和双腿，像真正的蠕虫般，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带着身后蜿蜒的血迹和灰败的粉尘，朝着岩洞深处那散发着微弱硫磺恶臭和灼热气息的方向，一寸寸地挪去。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心中只有一个扭曲的念头。

    

    活下去，繁衍，制造军队，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