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的笑声在狭小的室内疯狂撞击、回荡,震得桌上劣质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映照着他脸上斑驳的血污和那双彻底被暗红光焰吞噬的眼眸。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狂喜达到顶峰之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远超玉小刚理解的恐怖吸扯力,骤然从弗兰德那破碎的尸身中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冰冷、霸道,带着审判般的意志,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不——!!!”
一声凄厉到非人、充满了极致惊恐与不甘的灵魂尖啸,猛地从那摊血泊中挤出!
只见一道淡金色、轮廓依稀可辨为人形的虚影,正被一股源自玉小刚体内、或者说源自那愤怒神力的暗红漩涡强行拉扯着,从弗兰德的残躯中剥离出来!
那正是弗兰德的灵魂!
他的灵魂虚影剧烈地扭曲、挣扎,那张模糊的脸庞上凝固着死前一刻的滔天巨震和难以置信,以及此刻被强行抽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玉小刚!!!”
灵魂的咆哮直接震荡在玉小刚的识海,尖锐得如同钢针刮擦颅骨。
“你这废物!你这阴沟里的蛆虫!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这绝不是你的力量!不可能!!”
弗兰德的灵魂风暴般怒吼,金色虚影在暗红漩涡的撕扯下痛苦地波动。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那个被他视作无能的寄生者,那个刚刚还像死狗一样被他踩在脚下的玉小刚,此刻竟然掌控着能直接湮灭他灵魂、让他万劫不复的恐怖权柄!
玉小刚的狂笑戛然而止,随即化为更加扭曲、更加傲慢的得意。
他欣赏着弗兰德灵魂在神力漩涡中徒劳挣扎、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般的惨状,一种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废物?”
玉小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谑,他枯瘦的手指隔空对着弗兰德的灵魂虚影轻轻一点。
那暗红漩涡骤然收紧,弗兰德的灵魂立刻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我亲爱的弗老大……”
玉小刚咧开嘴,血污和脑浆混合在他森白的牙齿上,构成一副地狱般的狞笑。
“你说得对,这的确不是我的力量……但,它选中了我!”
他微微扬起下巴,浑浊眼瞳中的暗红火焰熊熊燃烧,仿佛直视着某个高踞于九天之上的宏伟存在。
“是神!是执掌天地怒火本源、惩戒世间不公的愤怒之神冕下!”
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与虔诚,却又无比冰冷。
“祂听到了我的怨恨!祂看到了我的痛苦!祂感受到了我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一次次践踏、一次次侮辱所积攒的滔天怒火!”
玉小刚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踩进那滩尚在蔓延的温热血泊,俯视着弗兰德痛苦挣扎的灵魂。
“是你!是你们所有人!是你们将我推向绝望的深渊!是你们那令人作呕的鄙夷和羞辱!将我打磨成了承载神明怒火最完美的薪柴!”
“若无你们这些‘好兄弟’、‘好师长’、‘好弟子’的‘成全’,若无你们在我心上刻下的一道道血淋淋的耻辱印记……神的目光,又岂会垂怜于我这样一个被你们唾弃的‘废物’?!”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弗兰德灵魂的核心。
弗兰德模糊的脸上,那极致的震惊和恐惧,缓缓被一种更深沉的空洞和绝望所取代。
“神……愤怒……之神……”
弗兰德的灵魂波动着,发出微弱的、近乎呻吟的灵魂之音。
那声音里,愤怒、诅咒、不甘……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他理解了,也彻底绝望了。
面对一个凡人,他或许还有怨恨。
但面对一个神祇的意志,他那点魂圣的骄傲和愤怒,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不甘又能如何?
怨恨又能如何?命运已经注定,一切的源头,竟是他自己施加的“最后一脚”。
“哼。”
玉小刚看着弗兰德灵魂那副认命般的死寂,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充盈心间。
他不再废话,意念微动。
嗡!
那束缚着弗兰德灵魂的暗红漩涡骤然向内坍缩、压缩!
“呃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灵魂悲鸣戛然而止。
弗兰德那淡金色的灵魂虚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被压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炽亮光点,旋即湮灭无踪,彻底被那暗红的神力漩涡吞噬、消化,化为最纯粹的灵魂能量,流淌回玉小刚体内,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凝实暴涨了一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劣质油脂的酸腐味,以及那盏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玉小刚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
弑兄、噬魂带来的强烈刺激如同电流般冲刷着他每一根神经,带来一种病态的快感与力量充盈的膨胀感。
就在这死寂与血腥弥漫到极致之时——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万古寒冰雕琢而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深处骤然炸响:
【愤怒神考·第一考:燃烬耻辱之源。目标:弗兰德。已完成。】
【奖励:先天魂力十级!】
冰冷的字句,如同神罚的雷锤,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玉小刚的意识核心!
“什……什么?!”
玉小刚脸上的狞笑、得意、杀戮后的狂热……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膝盖骨!
“噗通!”
一声闷响,他那枯瘦的身躯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重重跪倒在地板上!
膝盖骨砸在冰冷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如同秋风中最脆弱的落叶。
“先……先天……十级……魂力……”
他艰难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六个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先天魂力十级!
五十年的梦魇!
五十年的耻辱根源!五十年来像一条依附他人的寄生虫般卑微苟活的全部原因!
他曾经耗尽心血钻研理论,投机钻营,攀附强者,甚至不惜利用最亲近之人的感情……所有这一切扭曲的行径,不就是为了弥补这该死的先天魂力不足吗?!
如果……如果当初……如果他生来就拥有这代表着绝顶天赋的十级先天魂力……
他玉小刚,何至于变成今日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呃啊……呃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