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侭一听,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住,眉头一拧,心里直打鼓:啥事能让他老人家连等都等不得?
皇帝平日召见,总有固定时辰,哪怕紧急,也会派侍卫先传个口信。
这一次却是亲自派出身边最得力的太监,连通报程序都省了。
这意味着情况可能已超出寻常政务范畴。
是边境战报?
还是朝中有人谋反?
亦或是敌国使节突然发难?
他脑中迅速闪过数种可能,却没有一种能让皇帝如此失态。
他意识到,事情恐怕比表面看上去严重得多。
他开口问:“宫里是不是出状况了?”
语气沉稳,但眼神锐利如刀。
彭公公听到这一问,身子轻轻一颤,连忙避开他的目光。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远处有只乌鸦叫了一声,划破寂静。
彭公公垂着眼,不敢多讲,只低声道:“具体情形奴才也不清楚,可皇上催得紧,王爷还是赶紧动身吧。”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耳语。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的金线,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刚才东华门的守将已被调换,禁军加强了巡逻,连内宫四门都关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连皇后娘娘都被请回了寝宫,不准外出。”
这些话他本不该说,可情势所迫,他不得不透露些许风声。
说完又补了一句:“那奴才就不多留了,还得去请沈将军呢。”
说着恭敬地退了两步。
他退得极有分寸,每一步都不踏错方位,始终保持着面向萧侭的姿态。
直到退出十余步,才猛地转身,再次朝着街口奔去。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越来越远。
萧侭摆摆手,让他走。
他心知肚明,皇帝i这时候叫人,准没小事。
这位帝王向来沉稳,极少露出慌乱之色。
即便当年北凉大军压境,他也只是轻叹一声,随后冷静部署防御。
如今竟亲自下令急召,还一口气点名两位掌握兵权的重臣,可见事态已发展到不可拖延的地步。
他不能再耽搁。
他转身回帐,换上朝服,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翻飞直奔皇城而去。
铠甲被迅速脱下,换上深青色绣金纹的亲王朝服。
冠带系好,玉佩挂齐,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亲卫牵来他的黑马,鞍鞯早已备妥。
他一手按缰,腾身跃上马背,动作娴熟如常。
未等副将禀报后续安排,他已经扬鞭疾驰而出。
身后尘土飞扬,惊起一群麻雀。
道路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有人认出是靖王,低声议论起来。
另一边,沈清渊刚把江澜送回家,踏进永昌伯府的大门还没站稳。
他亲手将人送到院门前,确认她进门后才转身离开。
路上他一直沉默,江澜也未多言,似乎都明白此刻不宜谈论私事。
府内管家迎出来行礼,他点头示意,脚步并未停下。
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准备去书房处理昨日未完的军务卷宗。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喊:“沈将军!等等!”
声音穿透院墙,带着明显的急切。
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彭公公正从街角奔来,袍袖凌乱,发髻歪斜。
两名随行的小太监落后几步,显然追不上他的速度。
他猛地回头,正是彭公公赶了过来。
两人距离还有二十步远,但彭公公已经挥着手臂大声喊话。
“沈将军!万万耽搁不得!陛下急召!”
那声音几乎撕裂喉咙,透着一股不顾体面的仓皇。
他身形笔直地站着,面无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冷静劲儿。
风吹起他的披风一角,他纹丝不动。
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腰间的佩刀,确保它处于随时可拔的状态。
然后迈前半步,拱手等待对方靠近。
他拱手行礼:“彭公公,这么急唤我,可是宫中有事?”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越是危急,越要保持清醒。
他需要确切的消息,而不是猜测。
彭公公喘匀了气,点点头:“陛下急召,要你马上入宫议事。详情咱家也不晓得,但看这架势,八成是大事。”
他说完,抹了把额头的汗,又低头整理了下衣领,勉强恢复几分体面。
“靖王殿下已经被召入宫,您是第二个。”
这句话虽轻,分量却不轻。
沈清渊一听,没啰嗦,也没问第二句,点头便道:“既如此,我随您走一趟。”
他当即转身,对管家道:“通知府中,所有人待命,没有命令不得擅离。”
又让贴身副官取来自己的制式佩刀和轻甲,迅速穿戴整齐。
一切准备就绪,便迈步跟上彭公公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街口,朝着皇宫快步前行。
街道上的行人自觉避让,无人敢挡路。
偶尔有商贩抬头,看见沈清渊冷峻的脸,立刻低下头去。
他们走过的地方,气氛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可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彭公公不断抬手摸脖子上的念珠,嘴唇微动,似在默念祷词。
沈清渊则目视前方,步伐稳健,双手自然垂于身侧。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前进。
皇城的轮廓在远处浮现,巍峨庄严,此刻却透出一丝异样的压抑感。
街上人来人往,个个行色匆匆,空气里像是压了层看不见的乌云。
他们走得稳,却不慢,衣角带风,背影格外醒目。
不多时,便进了枕鸳楼。
宣成帝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心打结,脸上写满了烦忧。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气氛沉得像要塌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两人,声音低沉:“青冥王朝正式开战了,咱们大明如今处境危险。侭儿,沈将军,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仿佛更冷了几分。
他那副模样,像是把江山的重量全扛在了自己肩上,一句话都说得吃力。
萧侭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父皇,青冥王朝这回动静不小,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可咱大明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安排得当,守住边境没任何问题。”
他说话时目光发亮,语气稳得很。
身为太子,他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护国佑民是本分。
他对朝廷的军队有底,打心眼里觉得这一仗,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