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精神矍铄的灰衣老头
另一个，是靳尚崇。
看到宫厌沉和云昭渺牵着手走进来，他眼神暗淡，默默低下了头。
宫厌沉的视线在靳尚崇身上停留了一瞬，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连带着院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赵员外等人抖得更厉害了。
素衣散人仿佛没感觉到似的，笑眯眯的，对着宫厌沉和云昭渺拱了拱手，声音清朗：“二位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不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老头子我呢，道号素衣，人称一声素衣散人。就是个云游四方的闲散修士，途经此地，见此地山水尚可，灵气也还凑合，便动了收徒的念头，想寻两个有缘的弟子，传承衣钵。”
他的目光在宫厌沉和云昭渺身上转了转，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笑容更深：“不知，我的‘大弟子’和‘弟子夫人’，意下如何啊？”
云昭渺：“……”
盗用身份竟然被正主知道了。
她脸颊发烫，心虚地瞄了宫厌沉一眼。
宫厌沉本来就因为靳尚崇在不爽，此刻听到这老头把他那小子扯上关系，脸色黑如锅底。
“别乱认。”宫厌沉声音冰寒，语气里的不耐和警告意味十足。
素衣散人也不恼，哈哈一笑：“是是是，老头子过界了，过界了。魔尊大人勿怪。”
他笑呵呵地转向柳小荷，语气和蔼了许多：“话说回来，柳小姑娘，你可愿意拜入老夫门下啊？”
他指了指地上跪着的赵家人和那堆财宝：“你看，赵家这事儿，老夫顺手帮你料理干净了。这些是他们的赔罪礼，往后，他们绝不敢再找你们柳家半点麻烦。”
柳小荷睁大了眼睛，看看素衣散人，又看看自己娘亲：“我、我吗？”
“当然是你。”素衣散人捋了捋胡子，揶揄地瞥了云昭渺一眼，“魔尊夫人我哪敢收啊？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柳小荷摇头，跑到柳婉身边，抓住母亲的手：“不行不行，我要照顾我娘亲的，我不能跟您走。”
素衣散人“啧”了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傻丫头，拜入我门下，又不是要你离家远走。修行与照顾娘亲并不冲突。相反，你学了本事，有了能力，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娘亲，让她往后日子过得舒坦些。这些金银，治标不治本，你娘的身子，需要的是修士的丹药和灵气温养。”
柳小荷被他这番话说的有些心动，眼神犹豫地看向柳婉。
云昭渺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原著中提过，素衣散人收了两个弟子，一男一女，想来就是靳尚崇和柳小荷了。
这倒是一桩不错的机缘，也是柳小荷最好的出路。
云昭渺劝道：“小荷，这位素衣前辈说的是。修行和照顾柳姨，并不冲突。成了修士，你有更多能力保护自己和柳姨，也能寻到更好的药材，对柳姨的病有益处。”
她看向柳婉：“柳姨，您说呢？”
柳婉静静听着。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有几分准头。
这老头虽然行事有些跳脱不羁，但眼神清正，绝非奸恶之徒。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
若小荷能拜入这位前辈门下，学些本事，将来即便自己走了，女儿也能有个依靠，不至于受人欺凌。
“小荷，听你渺渺姐的吧。娘也觉得这是条好路。这位仙长看着是好人，你去吧，好好学本事。娘等着享我闺女的福。”
“娘……”柳小荷眼圈红了。
她想起这些日子家里的艰难，想起母亲病重时的无助，想起赵家逼婚时的恐惧。
如果，如果她有了力量……
柳小荷深吸一口气，走到素衣散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弟子柳小荷，拜见师父！”
“好！好！好！”素衣散人连说三个好字，眉开眼笑，亲手将柳小荷扶起来，“起来起来，以后你就是我素衣门下的二弟子了！这是你大师兄，靳尚崇。”
…………
魔界。
与云昭渺想象中魔气森森的模样不太一样。
这里有太阳，有蓝天白云，看起来和人间界并无太大区别。
大地之上，山脉起伏，河流奔腾，草木繁盛，只是色彩比人间更为浓烈深沉些。
魔宫坐落在一片巍峨的黑色山脉之巅。
宫殿群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只是，所有的建筑，清一色都是黑的。
黑沉沉的墙体，黑沉沉的屋顶，黑沉沉的装饰，黑沉沉的廊柱……
云昭渺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宫殿，嘴角抽了抽。
果然很魔尊审美。
宫厌沉带着她，朝着魔宫最中央的主殿降落。
还未落地，云昭渺就看到下方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按照地位高低，从殿前玉阶下，分成两列，一直排到广场尽头。
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直通宫殿正门。
两人刚一出现，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黑压压一片。
“恭迎尊上归来！”
“恭迎夫人！”
云昭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前世就是个普通人，穿越后顶多面对过门派围攻。
此刻被这么多魔族盯着，她莫名紧张，悄悄拽紧了宫厌沉的衣袖。
宫厌沉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握紧她的手，带着她，稳稳落在最高处的玉阶之上。
他站定，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散发，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起。”
“谢尊上！谢夫人！”
众人起身，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宫厌沉牵着云昭渺，径直走到王座旁。
“坐。”他低声道，语气温柔。
云昭渺乖乖坐下，看着宫厌沉转身，一撩衣袍，姿态随意地在她身旁坐下。
脊背挺直，下颌微扬，一副拽的不得了的模样。
云昭渺心里的紧张忽然散了些，还有点想笑。
这家伙挺能装。
宫厌沉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淡淡道：“有事禀报，无事退下。”
几位长老和左右护法互相交换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