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钟虚影投下的阴影里,万千残魂发出无声尖啸。
薄阳手腕翻转,尚未凝固的精血在虚空划出阴阳双鱼符,將曾婉护在身后:“灵力循环逆转三周天,正位交给我!“
毛柔的冰魄綾突然发出清越龙吟,霜雪沿著玉柱裂缝向上攀爬,却在触及顶端时被紫黑色冰晶反向侵蚀。
她並指抹过眉心硃砂,素白衣袂翻卷如浪:“不是污染,是镜像同调——这些上古残魂在復刻我们的破阵轨跡!“
“所以窥天尺的星砂才会被抽离......“范萱捂著心口半跪在地,双生耳坠骤然炸开一道裂纹,“当心西南巽位!“话音未落,三支淬著幽蓝冥火的箭矢穿透东皇钟虚影,直取薄阳后颈。
湛瑶腰间的锁灵囊突然爆开青芒,九枚玉清钉旋转成环,堪堪挡住毒箭。
少女鼻尖沁出汗珠,袖中飞出的桃木傀儡迎风暴涨:“是血煞宗的蚀骨箭!
那些老鬼在残魂里混了魔修!“
天地桥剧烈震颤,血色符文突然分裂成无数猩红触鬚。
薄阳识海里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他反手拍在桥栏上的手掌亮起金色阵纹:“毛柔,用三才倒转阵切断灵力共鸣!
范萱,双生转成子母扣!“
“给我三息!“范萱咬破食指在胸前画出並蒂莲,姐妹虚影自背后浮现。
曾婉突然扑过来抱住她腰身,生生替她承受了从地脉窜出的黑雾偷袭。
少女呕出的鲜血染红衣襟,却死死攥著范萱的衣袖:“姐姐的灵枢...不能断...“
薄阳瞳孔泛起鎏金光芒,系统核心在他识海里展开三千六百道推演光幕。
他抓住毛柔甩来的冰魄綾纵身跃起,綾缎缠著东皇钟虚影重重砸向桥面:“就是现在!“
毛柔足尖点过七盏突然亮起的命灯,霜色剑气织成天罗地网。
当紫黑色冰晶顺著剑网蔓延时,她突然撤去所有防御,任由寒毒侵入经脉:“阿阳,用那个!“
“溯光镜,开!“薄阳甩出二十八个青铜罗盘,系统光纹在镜面交织成星图。
被復刻的破阵轨跡突然倒流,血色触鬚发出刺耳尖叫,竟开始吞噬自身能量。
范萱趁机將双生印拍进阵眼,玉柱裂缝里喷涌的星砂瞬间凝成银河锁链。
东皇钟阴影里的残魂突然集体转向,千万条半透明手臂抓向正在布阵的湛瑶。
薄阳踩著坠落的钟摆凌空翻转,系统能量化作金色箭矢贯穿三处阵枢:“曾婉,哭大声些!“
少女愣怔半秒,突然扑在桥栏上嚎啕大哭。
至纯的水灵根泪珠砸在窥天尺残片,激起的涟漪竟让残魂动作迟滯了半拍。
毛柔的霜剑气趁机穿透核心阵纹,將大半血符冻结成冰雕。
“还不够!“薄阳喉间泛起腥甜,系统过载的灼痛感几乎撕裂识海。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浮现的太极图,徒手抓向仍在蠕动的血色符文:“给我...逆转!“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东皇钟虚影轰然炸裂。
漫天星砂重新匯入窥天尺残片,那些扭曲人脸发出不甘的嘶吼,隨著紫黑色冰晶一同消散在晨光里。
范萱抱著昏厥的曾婉跌坐在地,双生耳坠终於停止闪烁。
“修復度71.3%...“薄阳抹去嘴角血渍,看著系统界面跳动的数据轻笑出声。
他转身正要查看眾人伤势,突然被扑过来的湛瑶撞得后退两步。
“你心口的太极图...“少女颤抖的指尖悬在离他肌肤半寸处,杏眼里晃著未褪的水光,“刚才在吸收天地桥的怨气“
薄阳低头看见正在消退的金色纹路,顺手扯好衣襟:“医者自医嘛。“他故意晃了晃不知从哪摸出的玉葫芦,里头晃荡的琥珀色液体映著朝阳,“要不要尝尝新酿的百露“
毛柔收剑入鞘时踉蹌了一下,霜色发梢还凝著冰晶:“下次再拿自己当阵眼,我就用冰魄綾把你冻成雪人。“她说著拋来枚青玉药瓶,瓶身还带著未化的寒霜。
天地桥畔晨雾渐散,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桥面裂缝里忽然绽出嫩绿新芽。
薄阳弯腰触碰那抹生机,系统光幕突然弹出鲜红的警告標识——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他掌心悄然闪过半片黑羽状印记。
湛瑶蹲在他身侧整理锁灵囊,发间垂落的银铃忽然无风自动。
她望著青年被金辉勾勒的侧脸,到嘴边的疑问突然化作颊边緋云,急忙低头假装寻找遗失的玉清钉。
东皇钟余韵还在群山间迴荡,谁也没注意桥墩阴影里渗出的暗红色雾靄。
薄阳摩挲著恢復平静的系统核心,眼底金芒稍纵即逝——那些被吞噬的变异能量,正在识海深处凝结成全新的技能树分支。
湛瑶指尖还捏著沾血的玉清钉,鬢边碎发被晨风撩起,扫过薄阳颈侧。
青年医者身上清苦药香混著血腥气,激得她耳尖发烫,正要后退却被攥住手腕。
“別动。“薄阳指尖擦过她手背沾染的冰晶,鎏金光芒从两人交叠处漾开。
破碎的锁灵囊自动修復,银铃鐺在湛瑶发间轻颤著归位,“灵力脉络里还缠著三缕怨气,当心夜半头疼。“
少女望著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心跳声突然大得盖过山间晨鸟啁啾。
她慌忙抽回手,却將藏在袖中的桃帕子遗落在地:“谁、谁要你多事!“
薄阳弯腰拾起帕子,拈著边角抖开细看。
栩栩如生的並蒂莲下藏著行小楷,正是他上月醉酒后信手写的“云深不知处“。
正要调侃,忽觉肩头一沉。
“看够没有“毛柔將冰魄綾缠回臂弯,霜色剑气凝成的水珠顺著发梢滴在他颈间,“曾婉灵脉里的寒毒需要九转回阳丹,你上次私藏的龙涎草......“
“在玉葫芦第三层暗格。“薄阳头也不抬地拋过药瓶,突然握住湛瑶想抢回帕子的手,“这绣工倒是精进不少,不若再添对戏水鸳鸯“
“你!“湛瑶跺脚时银铃乱响,正要掐诀却被桥面震动打断。
方才生出嫩芽的裂缝突然扩张,新生的翠叶眨眼枯萎成灰。
范萱抱著尚未甦醒的曾婉急退三步:“地脉灵力在倒流!“她袖中双生耳坠自动浮空,却像被无形之力牵引著朝裂缝飞去。
毛柔甩出冰魄綾捲住耳坠,霜与黑雾相撞竟迸出金石之音。
薄阳识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嗡鸣,修復进度条在71.3%处疯狂抖动。
他反手將湛瑶推到安全范围,掌心尚未癒合的伤口再次按上桥栏:“所有人退守乾位!“
话音未落,整座天地桥如同活物般弓起脊背。
裂缝中喷涌的已不是星砂,而是粘稠如墨的灵力旋涡。
湛瑶的锁灵囊自动飞向黑洞,囊口封印接连爆开青芒。
“是混沌吞噬!“毛柔的冰魄綾寸寸结霜,却挡不住被抽离的灵力,“这些怨气在孕育更可怕的东西!“她突然闷哼一声,剑穗上缀著的本命玉珏出现蛛网裂痕。
薄阳瞳孔深处金芒大盛,心口太极图不受控制地浮现。
系统界面弹出鲜红警告,原本凝结的新技能树分支竟与黑洞產生共鸣。
他咬牙切断能量连结,喉间涌上的鲜血將阴阳双鱼染成赤金。
“阿阳!“湛瑶顾不得羞赧,扑过来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少女纯净的水灵力顺著相触处涌入,却在触及太极图的瞬间被染成淡金,“你的神魂在燃烧!“
薄阳扯出个惨白的笑,沾血的手指轻点她眉心:“小神医不是说要治好我的狂妄症“他突然揽住湛瑶腰身旋身避开黑洞吸力,扬手將玉葫芦砸向漩涡中心。
琥珀色液体遇风即燃,竟在黑洞表面镀上一层金膜。
毛柔趁机掷出九枚玉清钉,霜雪剑气顺著钉尾螺旋而下:“西南三十丈,地脉生门!“
“抓紧我。“薄阳单手结印,系统能量化作金色锁链缠住眾人手腕。
湛瑶被他护在怀中,隔著染血的衣料听见雷鸣般的心跳。
青年医者素来玩世不恭的声线此刻浸著铁锈味:“闭眼,三息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別鬆手。“
黑洞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又在瞬息间膨胀十倍。
被吞噬的灵力化作万千怨魂尖啸,整座山峦开始崩塌。
薄阳额角暴起青筋,掌心黑羽印记竟开始吞噬金色阵纹。
“薄阳!“毛柔的惊呼混在风雷声中,冰魄綾捲住他即將坠入黑洞的左脚。
湛瑶发间银铃齐齐炸裂,爆出的青光勉强撑开半尺安全区。
青年医者突然低笑出声,染血的唇擦过湛瑶耳垂:“怕吗“未等回答,他心口太极图逆旋著脱离躯体,与系统光幕融合成金色巨网。
黑洞吞噬速度骤减,裂缝边缘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这是......“范萱突然捂住剧痛的双目,指缝渗出血泪,“我曾在祖庙禁地见过的......“
薄阳瞳孔中的金芒彻底熄灭,黑羽印记顺著指尖爬上脖颈。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湛瑶撕心裂肺的哭喊化作漫天银铃,以及系统界面突然跳出的血色提示——
【警告!未知能量体融合度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