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伪六阶?!这不可能!”
人群里,凤擎天目眦欲裂,仅剩的一只手颤抖着抬起,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哐当——!”
一声脆响。
他掌中那柄陪伴许久、斩过无数强敌的玄铁长刀脱手落地,重重砸在碎石地面上,滚出老远,再无半分声响。
长刀落地的刹那,也彻底砸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战意。
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在人群中疯狂蔓延开来。
除了凌绛雪依旧凝立在前,周身冰寒不散,眉眼间只有冷冽的沉凝,其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死寂无声。
一张张脸上,尽数爬满了绝望、不甘、惶恐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们心里很清楚眼下的绝境——菩提古树的金辉封禁了所有人的内力与异能,他们只能凭着纯粹的肉体强度战斗,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
更要命的是。
这片山谷四周早被般若布下阵法,天地皆被封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逃跑都是奢望。
而现在。
竟然还有一尊被菩提古树异化、踏足传说之境的伪六阶强者!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连灵魂都在颤栗。
这哪里是什么困局,分明就是十死无生的绝杀!
“铮——!”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之中,一声清越凌厉的剑鸣陡然破空,声震九霄,响彻整片山涧!
下一秒。
天穹之上,一道炽烈金光如骄阳坠世,破开翻涌的雷云,笔直贯射而下!
金光所过之处,连菩提古树的金辉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漫天寒气与烈焰的余波,也尽数被逼退三分。
待众人惊魂未定地看清场中景象时。
只见一柄通体莹白、寒光凛凛的长剑斜插入地,剑穗无风自动,寒芒映得周遭冰晶都愈发剔透。
而那剑柄之上,卓然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佳人。
她身姿纤挺,衣袂翻飞如流云,青丝束起,眉眼清冷如月,周身剑意凛然,锋芒内敛却又锐不可当,宛若九天寒星坠落凡尘,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孤绝气场。
“你是谁?!”
般若的眉头紧蹙,目光死死锁在白衣女子身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凝重——从这凭空登场的陌生女子身上,他嗅到了一股危险气息。
“你怎么来了?是他让你来的?”
凌绛雪凝眸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眸底的冰寒稍稍化开几分,声音轻缓,已然认出了来人正是何紫薇。
何紫薇垂眸,目光掠过凌绛雪手腕处的灼痕,指尖轻抵剑柄,唇齿轻启:“你死了,他会伤心。”
简简单单七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字字清晰,撞进凌绛雪的心底。
“是吗?”
凌绛雪闻言,嘴角倏然轻漾,漾开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
那抹笑,褪去了一身的冰霜与锋芒,在漫天杀机与金光寒芒之中,美得惊心动魄。
“跑!”
“这是机会!”
而刚才还被绝望浸透的众人,见何紫薇破空降临,眼底重新燃起求生的光亮!
只因她那道金光贯射而下的刹那,竟以凌厉无匹的剑意,硬生生将般若布下的阵法屏障斩出一道豁口!
虽然破洞边缘的符文在疯狂闪烁、飞速愈合,但只要动作够快,逃出生天完全不是问题!
念及此,人群中两名离破洞最近的强者,反应极快,身形掠出,化作两道残影,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缺口亡命冲去。
“啊——!!”
只在刹那,惨叫划破长空,尖锐得令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救我——!”
两道奔逃的身影,连破洞的边缘都未曾触碰到,周身便被一层金辉裹住。
那金辉如蚀骨的烈火,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两人吞噬。
生机,转瞬成绝路。
“可笑。”
般若低笑出声,笑声冰冷又残忍。
同时,随着两名五阶强者的血肉被消化吸收,身旁的菩提古树树干疯狂拔粗拔高,枝桠疯长蔓延。
很快,树身便拔高了何止一倍,树冠遮天蔽日,连天际的雷云都被尽数遮蔽!
古树愈强,被异化的岳岐山气息也跟着暴涨,周身那股伪六阶的威压愈发厚重凝实。
在场众人只觉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万幸的是。
凌绛雪与何紫薇并肩立在前方,一冰一剑,硬生生扛下了大半的威压。
若非如此,此刻众人怕是早已五体投地了。
何紫薇眸光微侧,飞快扫过凌绛雪,瞥见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气息中难以掩饰的疲惫,红唇微动,未发一语,只递去一个问询的眼神。
凌绛雪心领神会,对着她轻轻颔首,指尖已然凝聚起寒芒。
“嗡——!”
极致的晶蓝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冰封的星河倾泻而下!
万千冰晶在半空凝结洒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席卷天地。
这一次的冰雪之力,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凛冽。
寒芒过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住,凝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何紫薇眼神一凝,抓住机会,手腕猛地一扬,莹白长剑如一道流光破空,精准朝着先前她以剑意破开的阵法漏洞疾驰而去!
“轰——!”
长剑撞在漏洞边缘的符文之上,虚幻的能量与凌厉的剑意轰然交织,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实质轰鸣。
符文剧烈闪烁,光芒黯淡下去,那道本在愈合的漏洞被硬生生撕裂、放大,露出了头顶的天空。
逃生的缺口再度出现。
可凌绛雪与何紫薇的眸光,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瞬间沉了下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因那缺口之上的天空,赫然悬着两轮“太阳”。
不——
那根本不是太阳。
而是两颗巨大无比的金色竖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