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之选择来素心堂，实则藏着两层心思。
其一，是为打探菩提法会的相关消息。
他此前一直在雷渊，与世隔绝。
即便路上向李青山询问过，得到的也只是些零散、浅显的信息，根本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而素心堂作为佛城的“高端场所”，来往皆富贵。
这些人掌握的信息不仅可信度更高，还往往涉及一些不对外公开的隐秘，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
其二，便是庆祝。
纯粹的庆祝。
他进入天武庇护区时定下的两个目标——获取九霄雷引诀后续功法以及“救”出何紫薇，如今都已圆满达成。
趁着菩提法会尚未开启，难得有片刻清闲，自然要选一处档次足够的地方，与美人好好放松庆祝一番。
“公子、小姐，请稍候片刻，菜品很快就上。”
此刻，妙龄尼姑看着方展点完餐，目光扫过菜单上的菜品，在心里快速预估出一笔不菲的消费后，脸上的笑意愈发殷勤。
转身离去时，还趁着何紫薇不注意，偷偷回头，朝着方展眨了眨眼睛。
“方展，我看到了。”
何紫薇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有起伏。
方展心头一凛，果断开启“装傻模式”，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压根没听到她的话。
见状，何紫薇嘴角微微一撇，倒也没有深究。
因为方展特意让妙龄尼姑安排了大堂的位置，周围衣着华贵之人的交谈声，渐渐飘入他的耳中。
“你知道吗？这次菩提法会的参与者可不简单！除了咱们古武世家、三大门派和军部的人，听说还有隐世势力要出席，而且……”
“而且什么？刘兄，别卖关子啊！”
其中一道声音听着有些熟悉，方展下意识看去，随即愣了一秒。
巧了不是！
不远处一张雕花红木餐桌旁，两名青年正凑在一起交谈，其中被称作“刘兄”的，正是当初在弥天城被他狠狠吊打过的古武刘家家主之子刘能。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刘能抬头看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堆起笑容，举起手中茶杯，对着方展遥遥一敬，以茶代酒般抿了一口。
方展挑了挑眉，他现在恢复本来面目，刘能认不出他很正常，于是轻笑一声，也抬手举起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刘兄，那位是你朋友？怎么不叫过来一起坐？”刘能身旁的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问道。
刘能果断摇头，语气平淡：“不认识。”
“啊？不认识还打招呼？”青年一脸疑惑，满脸不解。
刘能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兄弟，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能踏进素心堂的非富即贵，就算不认识，碰面递个眼神、敬杯茶也不吃亏，万一能结交上厉害人物呢？”
青年恍然大悟，立马奉承道：“怪不得刘兄你能稳坐刘家少主之位，这处世之道，小弟佩服佩服！”
“好了，不说这些虚的，咱们接着聊刚才的话题。”刘能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跟你说，岳家家主和坐忘心斋掌门在之前的顶层会议上提议，要借着这次菩提法会的名义，举办一场天武庇护区年轻一代大比，话一出口，在场的各大势力代表很快就同意了，等着吧，马上就会宣布。”
“真的假的？！”
“哥哥我还会骗你不成，我父亲可是参会者，他还告诉我，这次大比的奖励极其丰厚，尤其是第一名——只要能拿下，靠着奖励里的资源，突破五阶只是时间问题！”
“什么？！突破五阶？”青年猛地拔高声音，满脸震惊，“现如今，年轻一代里不就只有通宝宗宗主凌绛雪做到了吗？这、这奖励也太夸张了吧！”
“哼，瞧你这样子。”刘能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我可不是嘲讽你，实话实说，这前三的名额，别说你了，跟我也没半毛钱关系。”
青年瞬间冷静下来，连忙追问：“刘兄，难道你已经知道哪些顶尖人物要参加了吗？”
“那当然！”刘能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别的本事不敢说，打探消息这方面，我刘能还是有几分心得的。我只给你透露四个名字，要是听完之后，你还想着取胜的话，那我是真佩服你的胆子！”
“快说，快说。”
“先说第一个，也是我打探到的最强者！”刘能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他出自隐宗，名叫萧彻，古武修为已达伪五阶！具体功法没人知晓，但根据他仅有的出手记录来看，他有一种诡异异能——名为‘不死’！”
“不死？”青年瞪大眼睛，惊讶道。
刘能点头，语气凝重：“前不久他代表隐宗出世，为检验他的实力，我们世家内部安排了一场对战。出战者同样是伪五阶，抓住破绽直接将他腰斩！可就在出战者放松警惕时，他的身体竟当场恢复，反手就把对方杀了！我父亲的原话是：跟他交手，他能失误无数次，你却连一次失误的机会都没有！”
“那、那岂不是无敌了？这还比什么啊！”青年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
“能不能破局，就得看其他强者的手段了。”刘能摆了摆手，“好了，说第二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是谁？”青年态度一转，瞬间来了精神。
“坐忘心斋的三大传承弟子，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红颜榜上的清微、还有张玉邪，以及刘兄你的至交好友张明宗啊！”
刘能：“我说的就是清微！不知道她得了什么机缘，竟领悟了阴阳之意，摸到了坐忘心斋镇派绝学《大阴阳气》的门槛，直接被内定为下一代宗主！有宗门资源全力加持，她的生命层次也突破到了伪五阶，更别提阴阳气逆天效果——三千符箓随手绘成，弹指间堪比人型轰炸机！”
“啊这……”青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清微岂不是有成为凌绛雪第二的潜力，简直恐怖如斯！前两位都这么猛，我真好奇第三人是谁！”
“你先想想，我们现在在谁的地盘上？”刘能卖了个关子。
“浑元无相寺啊……难道是？”青年眼神骤亮。
“正是天女妙璃！”刘能点头，“但她的具体情况我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前段时间进入了浑元无相寺的禁地。那天佛城上空浮现出一轮菩萨虚影，低眉垂目，之后跟妙璃有关的所有信息就全被封锁了！”
闻言，青年叹了口气：“完了完了，门派的人都这么猛，我们古武世家这次岂不是来当笑话的？”
“别急，我还有第四人没说呢！”刘能笑了笑，“正是岳家真龙——岳龙宸！”
“刘兄，你别开玩笑了！”青年立马打断，“前不久岳龙宸才当众败在何家那赘婿张昊手里，他也配算顶尖强者？”说到这里，他瞥见刘能的神色，连忙补了句：“不好意思啊刘兄，我不该提张昊的……”
“没事。”刘能摆了摆手，神色坦然，“我当时确实是被嫉妒心冲昏了头，事后回想，那赘婿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不提他了，说回岳龙宸——我之所以说他能代表我们世家，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他爹岳无群，最近自创了一招绝世杀招！”
话音戛然而止，刘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刘兄！你别吊胃口啊！自创了什么杀招？”青年连忙追问。
“嘿嘿，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菜都要凉了！”刘能笑着摆手，岔开了话题。
“那就不说了，刘兄，尝尝这个。”
见问不出什么，青年也懂事的聊起了其他话题。
“哒、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恰好落在方展耳边，打破了他“听墙角”的专注。
“公子、小姐，您点的菜品来啦～”娇媚的声音响起。
方展下意识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