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蜂巢无人机隐入长林市。
方展不动声色地勒紧缰绳，让坐骑自然地落后半个身位。
前方何元瑶正带队勘察新的扎营点，整个队伍保持着缓慢的行进速度，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战术马甲的神经元传感器传来细微的电流酥麻感。
十二个独立的视野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如同监控的显示器一般。
画面中——
随着时间缓慢流逝。
蠕动的植被渐渐停止了
"进食
"，完成
"生育
"的植株垂下肥厚的叶片，陷入沉睡。
整座长林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连风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偶尔从传来的植物汁液滴落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十二驾无人机向城区深处推进。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
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几乎完全被巨型植物吞噬，粗壮的藤蔓在混凝土间蜿蜒穿行，将钢筋水泥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有些植株甚至已经膨胀到五六层楼高，表皮上泛着五颜六色的荧光。
这时。
当第七号无人机绕过一栋废旧的居民楼时，画面定格。
依稀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社区公园，如今已经模样大变。
斑驳的健身器材被藤蔓缠绕成雕塑，儿童秋千上垂挂着硕大的囊状果实......
而在公园最中心的位置。
一株参天巨柳巍然矗立，其高度几乎与周围残破的居民楼平齐。
它的树干呈现出血红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万千垂落的柳条上，都密密麻麻地缀满白色絮状物，与之前城中飘荡的长林风絮一模一样。
此时在树荫之下。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魁梧男子单膝跪地。
在他身后，上百名人匍匐。
他们一同用沙哑的声音齐声诵念着某种晦涩的语言。
虽然方展完全听不懂。
但从声调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之情。
就像信徒在朝拜他们至高无上的神明。
时间在诵念声中过去。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哗——
"
血柳庞大的树干震颤。
数百根垂落的柳条瞬间绷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长矛，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每一根柳条都精准地刺入在场者的眉心，发出
"噗嗤
"的闷响。
被贯穿的人们身体剧烈抽搐，脸上却带着狂喜的表情。
暗红色的汁液顺着柳条缓缓注入，他们的皮肤开始泛起潮红。
约莫一刻钟后。
柳条收回。
人们陆续站起，身形明显膨胀了一圈。
为首的高大男子更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狂暴的声浪席卷整个公园，远处残破建筑的玻璃窗应声爆裂，无数碎片如雨般坠落。
随后。
完成“仪式”的人群沉默地四散离去。
当方展重新操控无人机深入城区时。
同样的景象在十二块分屏上同时展开。
每穿过两个街区就能遇见新的血色柳树。
大小从便利店门口的幼苗到体育场中央的巨木不等。
围绕着这些妖异植物，少的十几人，多的数百人。
数十个朝拜群体都在进行着相同的“仪式”。
最终。
无人机飞抵芒市市中心——
清微记忆中的城市广场。
眼前景象与先前所看到的如出一辙：广场地面铺满蠕动起伏的菌毯，四周的建筑被结晶藤蔓彻底吞噬。
正中央的位置，一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型球茎植物巍然矗立。
它表皮布满粗壮的脉络，如同跳动的血管，顶端延伸出九条巨型喇叭花状的器官，花冠微微开合，仿佛在张嘴呼吸。
唯独球茎中央的光球更加耀眼。
内部的人影已清晰可辨——是个身姿曼妙的女性轮廓，每一处部位都暗合最完美的人体黄金比例。
令人意外的是。
光球下方竟站着十多名身着黑金制服的人影，他们胸前统一印着“异能协会”四个小字。
更让方展惊讶的是，他在晶化山脉中偶遇的“菠萝头”刘一和书卷少女阮软，赫然也在其中。
"按照阁下的要求，流风血柳已全部培育完成。既然初步合作已经达成，现在该兑现您的承诺了。
"
这时。
异能协会队伍的最前方。
一位戴着眼镜、身穿白大褂的老人缓步走出。
他精神矍铄，银灰色的短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光球微微闪烁。
随即响起一道清灵的女声：
"很好，感谢诸位的协助。城内的资源，你们可以任选一百件带走，希望我们今后能继续合作。
"
话音刚落，光球突然轻轻一颤，女声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咦。
尽管周围没有任何异动，但方展却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他操控的无人机被锁定了！
下一秒，十二架无人机的画面同时熄灭，信号彻底中断。
在最后消失的音频中，只隐约传来那个老人低沉的声音：
"机械神教？
"
......
看着画面的中断。
马背上的方展目光一凝，神色却不见丝毫波动。
早在派出无人机时，他就已做好了全部牺牲的准备。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方才所见——
长林市的异变，竟与异能协会有所牵连？
最奇特的是。
那光球中竟存在着某种意识？！
"合作？
"
他呢喃一声，又想到那些朝拜的人。
一时间。
种种线索在心头交织，真相的碎片非但没有拼凑完整。
反而让长林市的迷雾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