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适应了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
元婴境。
他做梦都想达到的境界，就这么被穷山宗用一碗汤给“灌”出来了。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所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夜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穷山宗这群人，从一开始就很不对劲。
他们截胡自己的机缘，却不杀自己。
羞辱自己，却又给自己一份“保安”的工作。
现在，又突然解开封印，还给自己灌注了这么恐怖的力量。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羞辱我？”
不对。
如果只是想羞辱，大可以一直把自己封印着，让自己当一辈子废人。
给自己力量，反而增加了变数。
“除非……”
顾长夜的眼神突然一凛。
“除非，他们需要我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一张纸片飘到了他脚边。
顾长夜下意识地捡起来。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旧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第三百六十二次观测记录。”
“目标：顾长夜。”
“状态：按计划发展。”
“备注：棋子已就位，可进入下一阶段。”
顾长夜的手开始发抖。
棋子？
计划？
这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想看看这张纸是从哪里飘来的。
但山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这到底……”
顾长夜握紧了手中的纸，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
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某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而这个阴谋的操盘手……
是谁？
就在这时，姬青玄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他似乎是路过，看到顾长夜手里的纸，眉头微微一皱。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顾长夜下意识地想藏起来，但姬青玄的速度更快。
一道灵力卷过，那张纸就飞到了姬青玄手里。
姬青玄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脸色变了。
“糟糕。”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顾长夜，眼神复杂。
“你……看到了？”
顾长夜死死盯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棋子"？什么叫"按计划发展"？”
姬青玄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迟早会知道。”
“你想知道真相吗？”
顾长夜几乎是吼出来的：“说！”
“你之前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机缘被截胡，所有的屈辱……”姬青玄缓缓开口，“都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顾长夜的瞳孔剧烈收缩。
“谁？”
“我不能说。”姬青玄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他把你当成一颗"棋子"，在这个世界上布了一个巨大的局。”
“而你，只是这个局里，最不起眼的一颗。”
顾长夜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因为……你是"主角"。”姬青玄的声音很轻，“在某个"剧本"里，你是注定要崛起的天命之子。”
“但有人，不想让你按照"剧本"走。”
“所以，他动用了远超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改写了你的命运。”
顾长夜的脸色煞白。
“那……那我现在的力量……”
“也是他给的。”姬青玄点头，“因为他需要你变强。”
“需要你强到……能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
顾长夜跌坐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命运多舛”，根本不是运气不好。
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我……”顾长夜的声音嘶哑，“我该怎么办？”
姬青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想要反抗，就变得更强。”
“强到，能挣脱那个人的控制。”
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
“不过，你最好小心。那个人，现在就在穷山宗里。”
顾长夜猛地抬头。
在穷山宗里？
他想起了那个整天睡觉的谢忘尘。
想起了那个能一眼让冥尊巡查使灰飞烟灭的恐怖存在。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升起。
不会是……
不远处的主殿里。
林疏通过姬青玄放置的“监控法阵”，把刚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三师兄这演技，绝了。”她忍不住赞叹。
“那是自然。”姬青玄回到殿内，“不过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他会查的。”林疏很肯定，“他现在心里肯定已经怀疑到师尊头上了。”
“那就让他查。”姬青玄调出一张复杂的光幕，“我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证据链"。”
“从他第一次被追杀跳崖，到他每一次机缘被截胡，都能找到"谢忘尘暗中操控"的痕迹。”
“虽然这些痕迹全是假的，但只要逻辑自洽，他就会相信。”
林疏看着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计划，咂舌。
三师兄这哪是编剧，这简直是职业诈骗犯的水平。
“不过，有一点我们得注意。”墨言突然开口，“顾长夜这个人，虽然心态崩了，但本质上不坏。”
“如果我们把他逼得太狠，他可能会选择自我了断，而不是去找师尊报仇。”
“所以，我们得给他一个"希望"。”
“什么希望？”林疏问。
“复仇成功的希望。”墨言说，“我们要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杀死谢忘尘。”
“可是……”林疏有些担心，“万一他真的冲动起来，直接去刺杀师尊怎么办？”
“不会的。”姬青玄摇头，“我会控制节奏，让他一步步接近"真相"，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等到他真正查清所有证据，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
“就是我们安排的"最终决战"了。”
林疏点点头。
计划很完美。
接下来，就看顾长夜的表现了。
山门口。
顾长夜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那个人是谁。”
“既然你把我当棋子，那就别怪我掀翻棋盘。”
他深吸了口气，开始暗暗调动体内的力量。
元婴境的修为，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我会查清真相的。”
“然后……”
他看向主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杀了你。”
顾长夜的调查，比林疏预想的还要谨慎。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开始从最细微的地方入手。
每天，他依旧按时守在山门口，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悄悄潜入宗门的各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穷山宗的藏书阁。
顾长夜翻阅着一本本古籍，试图从中找到关于谢忘尘的记载。
然而，他翻了整整三天，也只找到了寥寥几笔。
“剑神谢忘尘,万年前纵横修真界，一剑之下，无人能敌。”
“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飞升了，也有人说他死了。”
就这些。
没有更多的信息。
顾长夜皱眉。
这个人，就像是故意抹去了自己的痕迹一样。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在隐藏什么。”
就在这时，一本书从书架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脚边。
顾长夜愣了一下，捡起那本书。
封面上写着：《修真界秘闻录》。
他随手翻开，眼神突然一凝。
书里有一页，明显是后来夹进去的。
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
“谢忘尘未死，其布局万年，只为一事。”
“此事关乎天道，关乎万灵，不可言。”
“若有缘人见此，切记：莫入其局。”
顾长夜的手抖了。
布局万年？
关乎天道？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把这页纸小心翼翼地藏好，继续翻阅其他书籍。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陆陆续续找到了一些“线索”。
有的是残破的玉简，里面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有人在断魂崖附近感应到剑神的气息”。
有的是一些古老的阵法痕迹，经过顾长夜仔细辨认，发现那些阵法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人：谢忘尘。
甚至，他还在无尽妖森的深处，发现了一块刻着“谢忘尘到此一游”的石碑。
石碑
盒子里，是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录的是一段影像。
影像里，年轻的谢忘尘站在一片废墟上，手里握着一把剑，对着空气说：
“这个世界的"剧本"太无聊了。”
“所以，我决定改写它。”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主角"，都会按照我的意志行动。”
“包括你，顾长夜。”
影像戛然而止。
顾长夜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名字！
谢忘尘在万年前的影像里，提到了他的名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一切，真的是谢忘尘在背后操控！
顾长夜感觉自己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了。
但他强行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他。”
“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他继续调查。
而与此同时，穷山宗内部。
林疏正在和姬青玄、墨言、云柒柒开总结会。
“目前进展如何？”林疏问。
“很顺利。”姬青玄调出监控画面，“顾长夜已经找到了我们布置的三分之一的"证据"。”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他就会确信谢忘尘就是幕后黑手。”
“那到时候呢？”云柒柒问，“他会直接来杀师尊吗？”
“不会。”姬青玄摇头，“他现在虽然是元婴境，但他很清楚，这点实力在师尊面前不够看。”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继续变强。”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提供"变强"的途径。”
林疏眨眨眼：“怎么提供？”
“很简单。”姬青玄笑了，“我们给他送机缘。”
“啊？”林疏愣住，“之前不是一直在截他的胡吗？现在怎么又要给他送？”
“之前截胡，是为了让他心态崩溃，成为"棋子"。”姬青玄解释道，“现在送机缘，是为了让他快速成长，成为能与"幕后黑手"抗衡的力量。”
“这样，最终的"决战"才会足够精彩，才能让"数据管理员"认可这个结局。”
“原来如此。”林疏恍然大悟，“那我们要送什么？”
“我已经准备好了。”姬青玄拿出一份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