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的咆哮，是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耻辱巅峰。
他，天命之子，未来的仙帝，此刻却站在一个被敌人当作战利品扛走的祭坛上。
这感觉，就像一个皇帝正在登基，却被人连人带龙椅，一起打包扛回了家。
“放下我！”
顾长夜怒火攻心，体内化神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剑气，直劈墨言的后脑。
他身后的几十名往生殿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一时间，各色法术、法宝，如同暴雨般，砸向墨言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后背。
“大师兄！”
林疏在远处，心头一紧。
然而，墨言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不耐烦地，抖了抖肩膀。
就像是，抖掉衣服上的灰尘。
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他身体之前，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分解，最后化为最纯粹的灵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祭坛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往生殿的修士们，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毫无反应的目标，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顾长夜的瞳孔，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怪物？
硬抗几十名高手的全力一击，连根毛都没掉？
“喂喂喂！台上的各位！”
林疏的扩音法宝，又响了起来。
“请注意你们的行为！你们现在所站立的，是我穷山宗集团的私有财产！”
“任何对本公司财产造成损害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恶意破坏！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并要求十倍赔偿的权力！”
顾长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出内伤。
他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远处的林疏身上。
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另外，请台上的各位往生殿员工，保持冷静。”
“你们的前任领导，顾长夜先生，因其恶劣的商业竞争手段，现已被我方，单方面解除其项目负责人的职务。”
“从现在起，你们，连同你们脚下的祭坛，都属于穷山宗集团的‘待处理资产’。”
“请各位配合我们的‘资产清算’流程。主动上交储物袋、法宝及个人所有物品者，可获得‘优秀员工’提名，并有机会，参与我方的再就业培训计划。”
林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龙血圣潭区域。
那些被她带来的“旅行团”成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打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带后续服务的？
燕正和他浩然书院的师弟们，更是听得嘴角抽搐。
他们感觉自己的“道”，又有了崩塌的迹象。
“欺人太甚！”
顾长夜终于忍不住，再次咆哮。
他手中，出现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玉符上，刻画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神主’赐予我的‘破界神符’！就算是大乘修士，也休想困住我！”
“林疏！穷山宗！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将千倍、万倍地奉还！”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符。
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出现。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步跨入时。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墨言。
不知何时，他已经放下了祭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顾长夜的身后。
他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但顾长夜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住了。
他动弹不得。
那道空间裂缝，也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不……”
顾长夜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最大的底牌，失效了。
在这个扛着斧头的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别急着走啊，顾先生。”
林疏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离职手续，还没办呢。”
她带着姬青玄和云柒柒，不紧不慢地，走上了祭坛。
此刻的祭坛，已经被墨言，平稳地放在了穷山宗的“营地”里。
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吃瓜群众”。
林疏走到顾长夜面前，无视了他那杀人般的目光。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
“这是《穷山宗集团强制收购协议》暨《员工离职与资产转让声明》。”
“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按个手印。”
她指着协议的最后一页，笑眯眯地说道。
顾长夜死死地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士可杀，不可辱！
他堂堂天命之子，怎么可能，签下这种东西！
“我就是死，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
云柒柒凑了过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你饿不饿呀？”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糊状物。
“这是我新研究的‘坦白从宽汤’，喝了之后，人会变得特别诚实哦。”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了顾长夜的嘴边。
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瞬间钻入了顾长夜的鼻腔。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神魂，都在战栗。
这玩意儿，绝对比世界上最毒的毒药，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墨言，和一脸微笑的姬青玄。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签！”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伸出颤抖的手，沾了点云柒柒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红色印泥，屈辱地，按在了那份协议上。
“很好。”
林疏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是我们公司的合法资产了。”
她拍了拍顾长夜的肩膀，然后转向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往生殿修士。
“你们呢？”
“是想尝尝我们首席产品官的‘特色员工餐’，还是想跟你们的前领导一样，体面地办个‘资产移交’？”
“我们签！我们都签！”
几十名黑袍人，异口同声地喊道，生怕晚了一秒，那碗恐怖的“汤”，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于是，在数百名修士的围观下。
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签约仪式”，在龙血圣潭边，隆重举行。
原著男主顾长夜，和他麾下的精英团队，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自己，连同所有家当，卖给了穷山宗。
签完协议后。
顾长夜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尊严，瘫倒在地。
墨言松开了压制他的力量。
他没有再尝试逃跑。
因为他知道，没用了。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空洞而怨毒的眼神，看着林疏。
“你会后悔的。”
“是吗？”
林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只后悔，今天没带够合同。”
她蹲下身，看着顾长夜。
“对了，忘了告诉你。”
“根据协议第三十七条第五款的补充说明，作为被收购方，你有义务，向我们提供所有关于‘往生殿’的商业机密。”
“这，将作为你‘赎身’的唯一条件。”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第一次‘股东会议’了。”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的‘神主’，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