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地地处西南,不比北方,山高路远,更有毒虫瘴气为祸,接下来的时间,你继续提领惠民药局,为大军凑足药物,同时召集医师去云地为大军保驾护航,这些有没有问题?”
这话让郑雄松了口气,如果是这事…
“没问题,臣回去便着手处理此事。”
“不急,不急,还有一件事,咱也要仰仗你。”
“陛下请说。”
老朱搓了搓手,话到嘴边了,却有点难以启齿。
“那咱就说了,大军征南,尚需三百万两银子,可有困难?”
傻眼,又是捧,又是扶自己,万万没想到老朱竟然是图自己的钱。
自己有多少钱,你不知道?
应天府的税收,茶叶,惠民药局的利润,加上玻璃香水和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一年撑死百万两顶天了。
同样的,来的快,郑雄花的也快。
减税,修路,这些不提,准备开工的跨江大桥,那可是一个吞金兽。
光挖河改道动用的民夫都不知道花费几何,郑雄不是黑心开发商,那是实打实的金钱流出。
所以,账本上根本没多少钱。
索性大桥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等弄成花费个几年时间都有可能,而且建大桥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盘活经济,就算建不成都无所谓,郑雄倒是不急,但是账上没多少钱是真的。
而老朱明知道账单,却还跟自己提了这个要求,难道是看上了自己的养猪场。
只是虽然投资了百万,但是也还没收益啊!
倒是还有些钱没用,不过是用来后续养猪的花费,只能说够用。
这点钱,老朱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抢夺臣子财货的恶名,犯不上。
那老朱是几个意思?
郑雄是一头雾水,小声的回道。
“应天府账上尚有十万两,臣回去凑凑二十万两应该不成问题,如今采茶季刚到,剩下的属实难办。”
偷偷瞄了眼老朱,郑雄咬咬牙道。
“若是陛下需要,那养猪场臣不建了,将其卖掉给陛下以充军资。”
老朱脸色渐渐平静。
吹捧效果显现,郑雄连家底都掏出来支援自己,那肯定没话说。
只是离老朱的预期太远,有些狐疑道。
“你不是要拿钱收棉花吗,怎的拿不出来?”
“那时间还早啊!察合台那边,现在放出风去,等八九月份应天府账上应该有留存,到时候有多少就收多少。”
“至于其他地方的棉花,臣可以让那些商人给臣代为收购,后面制成棉衣也好,棉被也好,等卖了在还给他们就是了。”
老朱微微皱眉,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终究是错付了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或许休养生息几年,便能再次发动一场战争。
但是比肩秦皇汉武的功绩近在眼前,越想那种冲动便越发激烈,不是郑雄两句话能打发的。
“咱也不是现在就要,你收棉花要到八九月份,咱起兵应该也在八九月份,还来得及。”
“善长,户部能拿出来多少?”
户部关于今年的预算早就做好了,李善长知道一些,略微思索,便说来。
“十万两。”
“这么少?加半成税收吧,凑五十万两出来。”
“遵旨。”
老朱微微沉吟。
“如今时局沉稳,各地卫所好好耕种,应该能匀出一些口粮出来。”
说完这句,老朱再次看向了郑雄,目光灼灼,有些逼人。
“咱知道你的难处,不为难你,三百万两你说做不到,咱让户部出五十万两,卫所解决一部分,剩下两百万两咱交给你,总没问题了吧!”
多吗?
很多。
户部才挤出来五十万两,让自己出两百万两绝对的强人所难。
但是仔细想想,老朱也不是无的放矢。
收入有一百万两,养猪场值一百万两,两百万刚刚好。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放弃一切,有点起色的经济也会放缓。
最主要的是养猪场不保,那是在自己心里挖肉啊!
郑雄还是想争取下。
“陛下,一百万两可行?”
“不行,此次南征至关重要,其他地可以先放一放。”
许是感觉太生硬,有些不近人情,老朱语气放缓。
“南征一事,你务必将其放在心上,南征若成,咱记你首功,勿要懈怠。”
大饼虽好,郑雄一点也不想吃。
这官做到多大才算大。
给老朱做官,那还是不要为好。
可是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赴汤蹈火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叫啥赴汤蹈火。
只能说老朱太阴了,不留余地。
连夺人臣子的财产都已在腹中,可见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郑雄和沈万三合伙,失信的那点面子不足为道,可见老朱真是铁了心。
所以郑雄只能乖乖的认命。
“臣遵旨。”
见郑雄乖乖应允,老朱的神情微松。
疲惫感袭来,老朱的双眼眼皮像是在打架一般,不听使唤。
即使如此,老朱依然强撑着。
“他们应该等急了,上朝吧!”
在场三人都看出了老朱的疲惫,劝解道。
“陛下日理万机,要不歇息一下,早朝上无甚大事,明天再开也是一样。”
“事无大小,咱没事,摆驾。”
老朱在前,李善长,刘伯温和郑雄在后,三人联袂而来,让朝堂众人眼神异动。
老朱高坐大殿之上。
郑雄几人也同时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
“有事启奏。”
如李善长所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跟开会大同小异。
郑雄打着哈欠,左顾右盼。
看到郑雄的目光,刘伯温微微颌首。
这一幕倒是让郑雄恍惚了一瞬。
遥想当年,站着如蝼蚁,一副冻人之姿。
如今的自己仅比李善长落后一个身位,跟刘伯温同行而立。
这可不是啥好事。
郑雄暗自警惕,想着想着便神游天外。
大殿中,无甚大事的情况下。
只剩下你弹劾我,我弹劾你的这种无聊戏码。
不用多说,这是李善长的淮西一系和刘伯温之间的斗争。
倒是真被拿下了一个。
本以为能安心待到退朝,突然一声话语响起,让郑雄的双眼圆睁,瞥像了一边。
“臣有本奏,医侯郑雄无规无距,朝堂上竟打起了瞌睡,臣请定其殿前失仪之罪。”
“还有吗?”
那当然有啊!
“应天府藏污纳垢,男男女女共处一事,现今又在大肆收容女子,于理不容,于国有恙,臣请治其罪。”
来了,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郑雄连忙出列。
“臣请罪。”
“爱卿何罪之有,你先入列。”
郑雄无奈离开。
李善长晦暗的看了眼胡惟庸,微微皱眉。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的?”
“臣王山水,现恬为户部员外郎。”
老朱看了眼毛骧,毛骧心领神会,走到老朱面前一番耳语。
老朱眉头紧锁,却算不上难看。
“前段时间,有一人到你府上送礼,不久就高升一品,可有此事?”
“有此事,不过其确有真才实学,礼物不过是一点茶叶,请陛下明鉴。”
“瓜片价值几何?你有没有数?”
“臣…”
“罢了,是非曲折,朕无心听之。”
“来人,将其押入大牢,隔日由大理寺审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