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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5章 狂悖之徒,竟敢目无上尊,看我不讨平吴郡!
    吴郡,吴县。

    蔡泽率军自丹阳江畔凯旋而归。吴郡城门大开,百姓箪食壶浆,迎太守还镇;五日内,孙坚旧部四千人安顿完毕,伤者入医馆,健者编入行伍;扬州五郡——吴郡、丹阳、豫章、会稽、九江——太守密使往来如梭,军政文牒堆积如丘。

    蔡泽几乎未曾合眼。

    这日晚间,他正在郡守府后堂批阅公文。案上烛火跳动,映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沉静的面容。典韦、许褚二人如铁塔般矗立门外,赵云在内堂门口候命。

    忽有亲兵来报:“主公,府外有客求见。持扬州牧刘使君名刺。”

    蔡泽抬眸,搁笔。

    扬州牧刘繇。丹阳江畔四万大军灰飞烟灭,此人竟还敢遣使而来?

    “请他进来。”

    少顷,来客入堂。

    此人年约四旬,面白长须,头戴进贤冠,身着素色深衣,步履从容,气度儒雅。入堂后并不跪拜,只是拱手一礼:

    “汝南许劭,字子将,见过蔡太守。”

    蔡泽端坐案后,没有起身。

    许劭。

    这个名字,天下无人不知。

    汝南许氏,月旦评主,一言可定士人臧否,半生品题无数英杰。曹操当年卑辞厚礼,只为从他口中求得“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十字品题,自此名动天下。

    而今,这位名满天下的许子将,竟成了刘繇的说客。

    蔡泽看着他,语气平淡:“许先生名满天下,蔡某久仰。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许劭微微一笑,从容落座。

    “劭此来,为蔡太守贺,亦为蔡太守忧。”

    蔡泽不语,静待下文。

    许劭续道:“蔡太守讨黄巾、战董卓,功勋卓着,名震江东。此可贺者一也。”

    他顿了顿。

    “刘使君身为扬州牧,总领一方,今蔡太守返郡已逾五日,既不至宛陵述职,亦不遣使通报军情。此可忧者一也。”

    蔡泽依然不语。

    许劭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是名士看待武人的惯常姿态。

    “刘使君宽仁,不究既往。使君有言:蔡太守乃江东柱石,国家干城,若肯至宛陵一叙,当面陈说军务,使君愿以长史之位相待。此后吴郡军政,仍由蔡太守自理;五郡钱粮,仍归吴郡调度。使君但求名分正、上下和,共保扬州太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蔡太守是聪明人。聪明人,当知进退。”

    堂中寂静。

    烛火毕剥,映着蔡泽明暗不定的侧脸。

    良久,蔡泽开口了。

    “许先生,”他的声音不高,“蔡某有一事不明。”

    许劭强自镇定:“请讲。”

    “刘使君召蔡某至宛陵述职——敢问,向谁述职?”

    许劭微怔,旋即道:“自然是向州牧述职。刘使君乃扬州牧,奉诏镇抚一方,蔡太守为吴郡守,上下攸分,此乃朝廷法度。”

    蔡泽看着他,没有接话。

    帐中寂静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

    “许先生方才说,刘使君‘奉诏镇抚一方’。那蔡某敢问——他所奉之诏,是天子所授,还是董卓所授?”

    许劭面色微变:“自……自然是天子诏。”

    “天子?”蔡泽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天子在长安,在董卓刀斧之下。那道授刘正礼为扬州牧的诏书,是陛下亲手所拟、玉玺所钤,还是董卓那老贼假传圣旨、擅行封拜?”

    许劭张口欲答,蔡泽却没有等他。

    “我再问你——刘正礼既奉天子诏,天子蒙尘,他为何不西向勤王?董卓祸国,他为何不兴兵讨贼?长安距宛陵,不过两千里。他若真有忠君之心,早该联络志士、会盟酸枣,共赴国难!”

    他字字如锤,砸在许劭心头。

    “可他做了什么?”

    “他安安稳稳坐在这宛陵城中,扩军、敛财、收买豪族、排挤同僚。天子受难,他不曾一兵一卒相救;洛阳大火,他何曾一丝一毫相助?他的扬州牧是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你许子将心里也清楚——”

    蔡泽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不是陛下的恩典,那是董卓的施舍。”

    许劭面色惨白。

    蔡泽转过身,负手而立,声音低沉下来,让人心头发寒:

    “许先生,你去过洛阳吗?”

    许劭喉头滚动,没有回答。

    “我去过。”蔡泽的声音很轻,“我随联军打进洛阳时,南宫北宫还在烧。朱雀大街两旁的官署民宅,十室九空。未央宫的宫墙塌了半边,烧得只剩骨架的宫门在风里嘎吱作响。先帝的梓宫不知被董卓迁到了哪里,太庙里的牌位扔得满地都是。”

    他顿了顿。

    “那是大汉四百年基业。那是刘氏的宗庙,是先帝的陵寝,是无数忠臣义士肝脑涂地也要守护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许劭。

    “刘正礼是宗室。他身上流的,是光武陛下的血。他跪在洛阳府邸里接过那道诏书时,有没有想过——这是与董卓同流合污?”

    许劭浑身一震。

    “袁隗太傅阖门百口,尽死于董卓刀下,至死未屈。荀慈明——荀公以六十之龄,与董卓周旋朝堂,呕心沥血,最终洁志以殁。袁本初——袁绍敢为天子举兵,檄讨国贼。”

    蔡泽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无波:

    “不知他大汉宗亲刘正礼,做了什么?他连与董卓划清界限都做不到。”

    许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坐回案后,拿起方才搁下的笔,继续批阅公文。

    “许先生,你回去告诉刘正礼——”

    他顿了顿。

    “天子蒙尘,不知救驾,是为不忠;董卓乱国,不曾讨伐,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人,不配召蔡某‘述职’。”

    “请他先扪心自问:他领这扬州牧,心中可曾有先帝,可曾有陛下,可曾有大汉?”

    许劭脸色铁青,拂袖而起。

    “蔡太守!你……你辱及朝廷命官,悖逆狂妄!”

    蔡泽淡淡道:“送客。”

    典韦、许褚二人应声而入,如铁塔般立在许劭身侧。许劭狠狠看了蔡泽一眼,拂袖而去。

    ……

    州牧府后堂,满地碎瓷。

    刘繇面色铁青,来回踱步。案上那盏他素日最爱的越窑青瓷茶盏,已化作一地狼藉。

    “不忠不义!”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蔡泽……他蔡泽竟敢说本州牧不忠不义!”

    堂中,许劭垂首而立,面色沉凝。他身旁站着孙邵、是仪等掾属,人人噤声。

    “主公息怒。”孙邵小心翼翼道,“蔡泽狂悖,不识抬举,主公何必与这等武夫一般见识?”

    “不识抬举?”刘繇猛然转身,厉声道,“他何止不识抬举!他把本州牧的脸面踩在脚下,还……还辱及天子!他说本州牧不忠不义,不敢救驾,不敢讨董——他蔡泽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州牧?”

    许劭抬起头,沉声道:“主公,蔡泽此人,已不可留。”

    刘繇盯着他。

    许劭续道:“蔡泽在吴郡经营四年,根基已固。他今日又收孙坚旧部,其势已成。若容他坐大,不出三年,扬州将不知有州牧,只知有蔡太守。”

    刘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子将先生以为,当如何?”

    许劭眼中寒光一闪。

    “蔡泽狂悖,正授主公以柄。”他缓声道,“他辱骂主公,即辱骂朝廷命官;他拒不受召,即抗命不遵。主公可传檄各郡,历数蔡泽罪状,调诸郡兵会于宛陵,共讨叛逆。”

    他顿了顿。

    “蔡泽纵有万人之敌,终究只是一个吴郡太守。主公持朝廷大义,拥五郡之兵,何愁不胜?”

    刘繇眼中闪过意动之色。

    孙邵却面有忧色:“主公,各郡太守……未必肯出兵。”

    “未必?”刘繇冷笑,“本州牧调兵,他们敢不从?”

    孙邵欲言又止。

    刘繇不再理他,大步走到案前,铺开绢帛,提笔疾书。

    “传令:豫章太守吕范、丹阳太守陈到、会稽太守毛玠、九江太守程昱、庐江太守陆康——各发郡兵八千,克日赴宛陵会合,共讨叛逆蔡泽!”

    他搁笔,将绢帛交给孙邵。

    “即刻发出。”

    ……

    三日后。

    宛陵州牧府。

    刘繇高坐堂上,案前堆着五封回信。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强压着迫不及待的心情,一封一封拆阅。

    第一封,豫章郡。

    刘繇展开绢帛,吕范的字迹工整端方:

    “使君钧鉴:范闻蔡泽狂悖,辱及使君,不胜愤慨。此贼仗吴郡之富、挟讨董之功,飞扬跋扈,目无朝廷,实扬州之大患。使君奉诏讨逆,范愿率豫章精兵八千,克日北上,共襄义举。粮草器械,已备齐全;将士枕戈,只待使君令下。”

    刘繇读罢,拍案叫好!

    “吕子衡,忠臣也!”

    他迫不及待拆开第二封。

    丹阳太守陈到,回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丹阳郡兵八千已发宛陵,三日可达。到唯使君马首是瞻。”

    刘繇大喜:“陈叔至,真义士也!”

    第三封,会稽太守毛玠。

    “使君钧鉴:玠在会稽,闻蔡泽拒召辱使之状,发指眦裂。此人恃功而骄,渐成尾大不掉之势,若不早除,必为扬州心腹大患。使君英断,玠愿率会稽子弟八千,亲赴宛陵,为前驱破敌。”

    刘繇抚掌而笑:“毛孝先,知大体!”

    第四封,九江太守程昱。

    “使君钧鉴:昱在九江,备闻蔡泽跋扈之状。此人拥兵自重,目无上官,已非一日。使君今欲正纲纪、清逆党,昱敢不从命?九江兵八千,已登舟楫,顺流而下,五日内抵宛陵。唯使君驱策。”

    刘繇读罢,仰天大笑。

    “四郡皆从!四郡皆从!”他起身踱步,意气风发,“吕范、陈到、毛玠、程昱——此四人皆知顺逆、明大义!蔡泽啊蔡泽,你以为你经营江东四年,便可一手遮天?本州牧一道檄文,四郡皆反!你众叛亲离,死期至矣!”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第五封信。

    庐江郡。陆康。

    刘繇嘴角犹带笑意,展开绢帛。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使君钧鉴:康顿首再拜。”

    “使君与蔡太守之争,康已备闻。蔡泽此人,康素未深交,皆有忠义之迹可循。今使君以‘抗命不遵’责之,以‘狂悖辱使’罪之。康窃以为,此事或有不察之处,亦有难言之隐。蔡泽新归,兵疲将乏;使君大军压境,彼惊惧之下,言词失当,亦人情之常。”

    “康不才,愿为使君与蔡太守居间调停。若使君允可,康当即刻启程赴宛陵,当面陈说;亦愿赴吴郡,为双方剖明心迹。干戈不如玉帛,兵争不如和议。扬州疲敝久矣,百姓盼太平,如大旱之望云霓。伏惟使君三思。”

    “庐江太守陆康,再拜。”

    刘繇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捏着那卷绢帛,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陆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陆康!”

    绢帛被他狠狠掷在地上,犹不解恨,他抬脚踩上去,重重碾了数下。

    “老匹夫!腐儒!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孙邵、是仪等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刘繇喘息粗重,如困兽般在堂中来回踱步。

    “本州牧调兵讨逆,他陆康竟敢……竟敢居中调停?他以为他是谁?三公?还是帝师?”

    他猛地站定,眼中怒火熊熊。

    “他以为本州牧是求他出兵?他庐江那八千兵,本州牧还看不眼里!没有陆康,本州牧照样踏平吴郡!”

    孙邵壮着胆子开口:“主公息怒。陆康年老昏聩,不识时务,主公不必与他计较。今四郡皆从,主公麾下本有精兵两万,加四郡兵三万二千,共五万二千大军。蔡泽顶死不过两万兵,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主公掌心了。”

    刘繇缓缓点头,怒气稍平。

    “五万二千……”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错。蔡泽有多少兵?”

    孙邵道:“臣细算过:蔡泽本部吴郡兵,约一万;收编孙坚残部四千;吴郡守卒六千——合计两万。然吴郡守卒,未堪大用;孙坚旧部伤兵满营,能战者不足三千。蔡泽真正能战之兵,不过吴郡本部的万余人。”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主公以五万精锐,攻蔡泽两万残兵,胜负之数,不待蓍龟。”

    刘繇听罢,志得意满。

    “五万对两万……”他缓缓坐回主位,眼中闪过矜傲之色,“本州牧倒要看看,他蔡泽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孙邵此时开口,语气沉稳:“主公不可轻敌。蔡泽此人,极善用兵。”

    刘繇眉头微蹙。

    许劭却道:“主公以五万大军堂堂正正压境,蔡泽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只能正面迎战。而正面决战——”

    他顿了顿。

    “主公五万,彼两万。胜算在我。”

    刘繇重重点头:“子将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他看向孙邵。

    “长文,檄文拟得如何?”

    孙邵躬身:“已拟毕。请主公过目。”

    他呈上竹简。

    刘繇展开,一字一句读去。檄文历数蔡泽“六大罪”:久离本郡,擅离职守,罪一;拥兵自重,不服州府,罪二;私纳叛亡,收容匪寇,罪三;抗命不遵,辱及州牧,罪四;狂悖无礼,指斥乘舆,罪五;蓄养死士,图谋不轨,罪六。

    刘繇读罢,拍案叫绝。

    “好!六大罪,条条属实,字字诛心!”他看着孙邵,难得露出赞许之色,“长文,此文传檄扬州各郡,再传至徐州、豫州、荆州,让天下人看看,他蔡泽是何等样人!”

    孙邵拱手:“诺。”

    刘繇搁下竹简,又看向是仪。

    “是仪。”

    是仪出列:“臣在。”

    刘繇从案上取出一封亲笔信,郑重交到他手中。

    “你即刻启程,前往会稽,面见护山越副中郎将徐晃。”

    是仪双手接过,垂首听命。

    刘繇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徐公明此人,本州牧听说过。他在会稽屯兵三年,专司剿抚山越,麾下精兵万余,皆是百战锐卒。此人虽为蔡泽部将,却颇为忠义,又不涉州郡之争。你去告诉他——”

    他顿了顿。

    “蔡泽狼子野心,本州牧奉诏讨逆,乃朝廷大义。徐晃若愿助本州牧一臂之力,事后本州牧当表奏朝廷,擢升他为护山越中郎将,秩中二千石,假节,都督丹阳、吴郡、会稽三郡山越诸军事。”

    他目光炯炯,直视是仪。

    “若能劝得徐晃归顺,你便是首功。”

    是仪神色平静,躬身一礼:

    “臣必不辱使命。”

    ……

    八月戊申,会稽。

    护山越副中郎将行辕。

    徐晃端坐堂上,阅罢刘繇亲笔信函,久久不语。

    是仪坐在客位,静静等候。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河东名将。徐晃面容刚毅,身姿如松,双手按膝,不动如山。堂中并无甲士环列,只有一名亲兵侍立门侧,然而那股凛然之气,却让是仪不由自主屏息。

    良久,徐晃抬眸。

    “刘使君厚爱,晃愧不敢当。”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深涧击石。

    “然晃有一事不明,敢问是先生。”

    是仪拱手:“徐将军请讲。”

    徐晃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

    “刘使君说,蔡泽狼子野心,抗命不遵,乃扬州叛逆。晃敢问——蔡泽自返吴郡以来,可曾攻掠州府?可曾杀害朝廷命官?可曾有不臣之言?”

    是仪一怔。

    他没想到,徐晃会问得如此直接。

    “这……”他斟酌道,“蔡泽虽未公然谋反,然其拒不受召,辱及使君,已是抗命之实……”

    “拒不受召。”徐晃重复这四个字,淡淡道,“刘使君召他,所为何事?”

    是仪语塞。

    “蔡公讨董归来,许是诸事缠身。”

    徐晃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且晃虽久在会稽,亦闻天下事。然晃所知者:蔡公从未背汉,从未附逆,从未屠戮百姓、荼毒地方。”

    他顿了顿。

    “刘使君欲讨蔡泽,以何罪名?”

    是仪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

    徐晃没有再问。

    良久,他转过身来。

    “是先生,”他的声音低沉,“烦请回禀刘使君:晃受命镇抚山越,守土有责。晃手下将士,乃朝廷之兵,非晃私兵。无朝廷明诏,晃不敢擅动。”

    他顿了顿。

    “若他日朝廷有诏,命晃讨伐叛逆,晃自当效死。然今日——”

    他看着是仪,目光平静而坚定。

    “恕难从命。”

    是仪心头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徐将军,刘使君愿表奏将军为护山越中郎将,秩中二千石,假节,都督三郡山越军事。此诚将军建功立业之机……”

    徐晃抬手止住他。

    “是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晃闻古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晃亦爱高官厚禄,然——”

    他顿了顿。

    “若以此易彼,晃宁守此副中郎将。”

    是仪看着他,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

    他默默起身,拱手一礼。

    “徐将军何苦执迷不悟。告辞。”

    徐晃还礼。

    “是先生慢走。”

    ……

    是仪走后,徐晃独坐堂中,久久不语。

    亲兵低声道:“将军,刘繇五万大军压境,主公恐怕……”

    徐晃没有回头。

    “勿忧,”他缓缓道,“主公向来谋定而后动,早有定计。”

    他顿了顿。

    “刘繇……不过一朝堂孺子,空有州牧之名,却政令难出宛陵。这等迂腐之徒,绝非主公对手。”

    亲兵一怔。

    “备马。我要去一趟吴郡。”

    ……

    八月辛亥,宛陵。

    州牧府,灯火通明。

    刘繇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的是是仪从会稽带回的口信。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许劭、孙邵、是仪等人侍立两侧,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刘繇冷笑一声。

    “徐公明,不识抬举。”

    他将那份口信推至一边,不再看它。

    “无妨。”他的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矜傲,“本州牧五万大军,还怕他蔡泽两万残兵?”

    他站起身,走到壁上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标注着“吴郡”的疆域上。

    “传令各郡:三日后,五万大军誓师出征。”

    “本州牧亲征吴郡,擒蔡泽,正纲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哼,蔡景云,我有大汉天子诏令,手握五万大军,江东志士影从,你拿什么跟我斗。

    待我收拢扬州,行光武陛下之旧事,大汉必定可兴。

    烛火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许劭看着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在汝南月旦评上见过的那个人。

    那时刘繇还是东莱牟平一个初露锋芒的青年,意气风发,风骨嶙峋。

    而今……

    越发峥嵘,散发出明主之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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