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刚和孙玉明是由三零八所派车送回大队的。
回到瓦窑大队,两人第一时间就去了大队部,把刘永才,刘忠国,刘守江等人聚集在一起。
赵瑞刚首先取出罗卫中开的介绍信递给刘永才。
刘永才接过看了一眼,大喜过望:“这事儿我一会儿就交给忠国去办!”
接下来赵瑞刚又將耐久试验和总结会的情况都告诉了大家。
虽然此前已经通过电话,还听昨晚赶回来的刘忠国讲了一遍。
但当面再听赵瑞刚讲述,刘永才等人还是激动不已。
说到最后,赵瑞刚才郑重其事地將孙玉明介绍给眾人。
声称孙工是来参观工厂和指导工作的。
表面上,刘永才当然表示欢迎。
但还是悄悄把赵瑞刚拉到一旁,问他到底什么打算。
所谓的“参观”和“指导”,任谁都能听出是套话。
赵瑞刚道:“有些话提前说了反而不妙。大伯,这几天让孙工隨便看,不要限制也不要防范。您放心,最后我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永才当然信任赵瑞刚,但孙玉明毕竟是陌生人。
让一个陌生人隨便进村集体的车间参观,刘永才心里总觉得有些彆扭。
所以便决定全程亲自陪同孙玉明,还私下吩咐刘忠国和刘守江,要注意適当保密,不要傻乎乎的人家问啥你就答啥。
赵瑞刚把孙玉明塞到车间后,就立即奔向老宅。
他知道孙玉明的性格,到了车间怕是一整天都不捨得出来。
自己可好几天没见到妻女了,想念得很。
赵瑞刚外出这段时间,刘彩云带著小铃鐺一直住老宅。
远远的,就见刘彩云抱著小铃鐺在大门外翘首以盼。
“爸爸!”
小铃鐺朝著赵瑞刚用力挥手,声音软软糯糯。
刘彩云刚一放下小铃鐺,她就迈著两条小短腿,飞快地朝赵瑞刚跑来。
赵瑞刚快走几步,蹲下来,张开双臂,等著香香软软的闺女扑进怀里。
小铃鐺跑到近前两三步,却突然停下了。
站在原地,噘著红嘟嘟的小嘴儿,大眼睛里含满了眼泪。
表情那叫个委屈。
看她这个样子,赵瑞刚心都揪得生疼。
“怎么了宝儿”
听到爸爸的声音,小铃鐺眼泪哗的滚落下来。
“鐺鐺想爸爸了!鐺鐺还以为爸爸,再也不回来了——”
赵瑞刚心疼得往前一扑,抱起自家女儿,小心地给她擦著眼泪:
“爸爸也想宝儿,爸爸怎么会不回来呢都是爸爸不好,出去这么多天才回家抱宝儿!”
小铃鐺黑胖的小胳膊紧紧环著赵瑞刚的脖子,小脑袋歪在脖颈处,小声抽噎著。
赵瑞刚紧紧抱著她,就觉得自己心臟跟著小丫头的抽泣声一紧一紧的。
刘彩云走过来,看著父女俩紧紧相拥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快进屋洗洗吧,饭过会儿就好了!”
“吃饭不急,彩云,帮我把大伙儿都叫过来。哦对了,那几个皮猴子也都喊过来,就说小姑父这里有好东西!”
赵瑞刚將小铃鐺扛在脖子上,大步走进老宅。
老宅主屋里放著一个大大的麻袋。
大哥刘忠国昨晚带回来后,都没打开,说要等著妹夫回来了自己给大家分。
几个皮猴子一听说是小姑父从县城里给买的东西,围著麻袋蹦了半晚上。
可就算再兴奋,也都忍著没打开偷看。
现在一听说小姑父回来了,立马兴冲冲地围过来了。
赵瑞刚把麻袋倒在土炕上,花花绿绿的物件铺了半炕。
有印著牡丹花的搪瓷盆,红色的塑料梳子,裹著油纸的水果糖,裹得扎实的布料,带烫金字儿的红梅牌香菸等等。
一大堆,看得人眼花繚乱。
几个皮猴子站在炕边,眼巴巴地盯著一袋子花花绿绿的糖纸,
一边兴奋地手舞足蹈,一边嘴里吱哇乱叫:“小姑父最好了!小姑父最棒了!”
直吵得人脑瓜仁儿突突。
赵瑞刚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安静了下来。
先把糖果和几大包桃酥拿出来,让最大的虎头抱著去给弟弟妹妹们均分去了。
小孩子们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了很多。
赵瑞刚把麦乳精,布料和生活用品都分成了四份,一家一份地分开眾人。
老娘王秀娥不住地念叨:“家里不缺东西,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啊!”
心里觉得又是心疼又是高兴。
两个嫂子也不好意思要,直把面前的东西往外推。
赵瑞刚也不指望所有人都接受自己的消费观,索性也不解释,只笑道:
“嫂子们快別推辞了,买都买了,总不能让我给百货商场再送回去吧!”
大嫂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那说啥也得把钱给你,这年月钱不好挣……”
二嫂扶著大肚子也不住点头。
刘彩云笑道:“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对我和铃鐺也没少照顾。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坐在藤椅里的老爹刘德昌也道:“彩云说的对,一家人都別墨跡。东西你们收著,记住瑞刚这份心就好。”
有了家主发话,两位嫂子也不再推辞,都笑著收下了东西。
赵瑞刚拿起那几包香菸塞给老爹刘德昌:“爹,这是百货大楼新上的货,你也尝尝,看跟你那烟杆子有什么区別。”
刘德昌笑得脸上肉都一颤一颤的。
虎头也公平地给弟弟妹妹们分好了东西。
皮猴子们人人有份,都拿著新鲜玩意儿去玩儿了。
有了糖果和零食,小铃鐺也不再赖著赵瑞刚,跑去跟在哥哥们屁股后面,在院子里疯玩儿了起来。
屋里老娘带著嫂子们討论著哪个布料该裁製什么衣服。
老爹点上一根香菸,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满脸满足。
赵瑞刚就喜欢这种和乐美满的画面。
他走到堂屋洗了把脸,就发现门边杵著一根铁棍子。
奇怪问向跟出来的媳妇儿:“这是啥”
刘彩云看了一眼,小声道:“咱爹,把他那拐棍换成了这个。”
赵瑞刚一乐:“咱爹在学铁拐李”
刘彩云看了眼屋內,见没人注意,这才小声解释道:
“穀梁河的事儿发生后,咱爹就把拐杖换成这根铁棍子了。”
说著还朝大门方向努了努嘴,
“瞧见门口那棵老榆树没,都快戳穿了!爹说这是练功,还说贼人再敢来偷袭,铁拐杖一杵一个。”
“娘为了这事儿可没少劝,说爹魔怔了。不但没劝动爹,俩人还置了一肚子气。这事儿你可別多嘴。”
赵瑞刚刚到老宅门口时就发现,好端端一棵老榆树,中间咋怎么多了个洞。
现在听彩云说了才知道是这么回事。
不由在心底笑笑,问起別的事儿来:“二哥呢,快回来了吧”
刘彩云看看了掛钟:“巡逻去了,看时间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