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缓缓睁眼,那双映照生命轮回的眼眸落在伯邑考身上,仿佛能看透他紫微帝袍下隐藏的所有心绪。
她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平静:“你之心意,吾知。”
“然汝星夜前来,收敛气机,眉藏隐忧,非仅为道贺。”
“说吧,何事令你如此为难,需至此地?”
麻姑也查看什么天机,如今到了她这般境界,一般的事自有感应。
且如今她反倒有一种返璞归真之势,像以前那种动不动就掐算天机的稳健之态,日后怕是少了许多了。
事事不明事事算,机关算尽太聪明,真的没什么必要了。
伯邑考被点破心思,脸上并无尴尬,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再次躬身:“师尊明鉴万里,洞悉秋毫。”
“弟子……确有一桩难以决断之事,关乎昔日手足,亦关乎天庭神道运转,踌躇再三,唯觉唯有师尊可为弟子定心。”
麻姑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伯邑考定了定神,将心中忧虑缓缓道来:“师尊知晓,弟子昔日有胞弟勾陈,昔年受天道封勾陈大帝之尊位,与弟子同为星空上神。”
“然其本源在昔日龙汉劫前之战中受创极重,神格不稳,一直于勾陈星宫深处沉眠温养,难理神职。”
“后天道运转,天道愈借封神大劫与因果牵引,竟使其一点真灵未泯,投入下界,转生为一将星,又阴差阳错,拜在了阐教云中子道友门下,成了那雷震子。”
说到这里,伯邑考脸上忧色更浓:“如今,雷震子虽借封神榜之力,重归勾陈神位,然其前尘蒙昧,今世修行根基终究浅薄,与如今勾陈上宫天皇帝君统御万神、执掌天地人三才兵戈杀伐之权柄的神道本源,难以完全契合、接纳。”
“神位虽在,他却如持重器之婴孩,空有尊位与职司,修为道行进展缓慢,始终无法真正唤醒前尘记忆,复归完整的‘勾陈’。”
“长此以往,神职运转必有滞涩,于天庭、于天地秩序,皆非善事。”
麻姑了然,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伯邑考抬头看向麻姑,眼中带着恳切:“近日,弟子察觉天机隐现,昭示‘勾陈之位,隐有变动。”
“这天地尊位本就该有德者居之,力有不逮,自有天地另择。”
“弟子恐怕如今的雷震子……或者说我那昔日弟弟如今的状态,已难完全担负勾陈之责。”
“天道至公,亦至无情,若他始终无法真正融合神位,提升修为以配其职,这尊帝位……恐生变数。”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道:“此事,对勾陈而言,是危机,却也可能是一线彻底融合神位、找回前尘的机缘。”
“若能把握,或可破而后立。”
“然其中关窍复杂,牵涉天道运转、神道更易,甚至可能触及各方博弈。”
“阐教虽为雷震子师门,云中子道友亦有护持之心,但……涉及天帝尊位,阐教内部态度尚且不知就罢了,且天道之意莫测,弟子不敢完全寄望于彼方。”
他再次深深拜倒:“弟子昔日添为紫微,如今又协理天庭经纬,虽有些许心计,但如今天地格局不同往昔,劫后诸事微妙,弟子亦不敢言算无遗策。”
“此事关乎昔日胞弟前程乃至性命,关乎天庭一方帝位稳固,弟子心中实在难安。”
“思来想去,唯有恳请师尊,能在此事上,为弟子,也为勾陈,稍作看顾,予一兜底之依仗。”
“弟子非敢求师尊直接干预,只求若事有不谐,天道反噬或另有变故时,师尊能……稍加回护,留一线生机。”
言罢,伯邑考伏地不起,姿态极为恭谨诚恳。
他将自己的担忧、对阐教的不完全信任、对天道无情的忌惮,以及内心深处对师尊这位新晋洪荒巨擘的依靠之情,全盘托出。
古树下,一时寂静,只有生命气息缓缓流淌。
麻姑目光宁静地看着伏地的弟子,指尖那点生灭光晕不知何时又悄然浮现,静静旋转,映照着草木枯荣、星辰生灭。
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抚平心潮的力量:
“起来吧。”
“勾陈之事,我已知悉。”
“神道接纳,本源融合,关乎真灵印记与天地权柄,强求不得,机缘亦不可错失。”
她指尖光晕微亮,一缕蕴含无限生机的道韵飘向伯邑考,融入其紫微帝袍,令他心神陡然一清,诸多杂念忧虑似乎被涤荡了不少。
“汝有为兄之责,为臣之虑,皆在情理之中。”
“天道运转,自有其规,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终留一线。”
麻姑的目光似乎穿越了重重空间,看到了那遥远星空中光芒略显晦暗的勾陈星宫,“雷震子承此位,是劫,亦是缘。”
“他能否把握,云中子如何教导,阐教如何态度,皆是变数。”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伯邑考身上:“汝既来求我,这份师徒因果,为师自当记下。”
“吾可应你,若勾陈之位更迭真起波澜,天道反噬或外力倾轧危及勾陈根本真灵时,为师或可为其暂避一劫,保其真灵不昧,轮回有路。”
这不是承诺直接出手对抗天道或助其稳固帝位,而是在最坏情况下,提供一个保住性命的底线。
这符合麻姑如今清静无为、却又护短重情的性子,也足以让伯邑考心中大石落地。
伯邑考闻言,眼眶微热,再次郑重叩首:“弟子,代勾陈,谢过师尊慈悲!”
“有此一言,弟子便知该如何行事了。”
“定当谨慎谋划,尽力为弟弟争取那一线机缘,不至劳动师尊法驾。”
麻姑微微颔首,指尖光晕敛去:“去吧。”
“天庭事务繁巨,紫微星亦需你镇守。”
“此事,为师心中有数即可。”
“是,弟子告退。” 伯邑考恭敬起身,又行一礼,这才缓缓退出这片生命道域,身形打算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紫微星辉,再次悄然离开了方丈岛。
“且慢!”麻姑突然喊住伯邑考。
她真是打坐久了,冷不丁的虽然思维在转动,可到底太没放在心上。
毕竟,如今之天下,不愿意给她面子的,怕是真的少有了,所以别看麻姑听了一程,实则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等伯邑考起身要走,麻姑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来。
好好的,那雷震子怎么就德不配位了?那阐教也是大教,其修的也是圣人法,无非就是修为提升的慢点罢了,难道天道就要把雷震子踢下去?
开什么玩笑?
伯邑考虽不解,但仍停下了动作,行礼示意自家师尊,“不知师尊还有何事吩咐?”
麻姑轻抬眸,徐徐问道:“人间今夕何年?”
伯邑考躬身恭答:“下界自祖师,太上道祖之化身老子,其化道之后,诸子百家争鸣已过,如今七国合并为一,遂有号称秦,有人王者嬴氏政”
麻姑:“(●__●)”
这不是我...呸!...迷人的...呸!...老...呸!
有点不对,不过她突破还挺快的了。
别说,本来不上心,现在她反倒有些心动了。
不为别的,就见见其人,是不是真的那么“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