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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入场
    空气好像被冻住了。

    萧寒还算俊朗的脸顿时扭曲了,就像被踩了一脚烂泥一样。

    他紧紧盯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病人,手指颤抖着指向谢凝初,声音尖锐到有些沙哑。

    “殿下,您在说什么笑话,这女人只是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户女,怎么可能入得了您的眼呢?您可别是被这妖女给骗了。”

    李景不理萧寒的气急败坏。

    他修长而又白皙的手在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上轻轻转动着,眼皮微抬,目光越过萧寒,直视着高座上的太后。

    “皇祖母,孙儿身体一直不好,这个您是知道的。”

    李景轻咳了两声,卫风马上递过来一块雪白的手帕,他捂住嘴巴,咳得撕心裂肺,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原本想发作的太后看到帕子上有一抹刺目的殷红,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老九,你身体不好就应该在府里养着,怎么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如果孙儿再不来的话,媳妇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李景把帕子随意地团了团丢给卫风,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太医说孙儿活不过二十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什么功名利禄孙儿都不争,唯独枕边人,孙儿想自己挑一个。”

    他的语言很直白,并且带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无赖味道。

    全场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像透明人一样的九皇子,今天为了一个商户女,在太后面前使起了赖皮。

    谢凝初跪在地上,手掌心早已全是冷汗。

    她低着头,没有人可以看见她现在脸上的表情。

    这不是救场,分明是把人架到火上烤。

    九皇子这话一说出口,谢凝初这三个字以后在京城就成了众矢之的。

    “荒诞!”

    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放着的茶盏也跟着跳了一下,“你身为皇子,婚事怎能儿戏?就算要娶,也得娶名门闺秀。一个抛头露面的商贾女,做侍妾都嫌身份低贱,又怎么配做正妃?”

    林婉儿在一旁掩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周围的贵女们也都露出了一副鄙视的样子。

    麻雀就算飞到了枝头,也还是麻雀,不能变成凤凰。

    萧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马上附和道:“太后英明,谢凝初诡计多端,一定是用了一些下流的手段迷惑了九殿下,这样的人要是进了皇家大门,就是皇室的耻辱。”

    “羞辱?”

    李景嚼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笑了。

    轮椅车轮转动。

    他竟然让卫风推着自己一步步靠近了萧寒。

    常年生活在黑暗中所特有的阴冷味道迎面而来,萧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腿肚子都有些发酸。

    “萧世子刚才说的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李景微微仰起头,桃花眼里好像淬了冰,“本王的人,你也敢算账?”

    萧寒语塞,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流下来。

    至于配不配。

    李景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谢凝初,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但是谢凝初却觉得头皮发麻,“凝初,你自己告诉皇祖母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皮球被谢凝初拿到了。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犹如探照灯一般。

    如果否认的话,太后就会立刻下旨赐婚,她就会被送入萧寒的那个魔窟。

    如果承认了就是欺君,还要背上勾引皇子的罪名,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她就和李景绑在了一起,这艘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

    谢凝初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里没有众人预料中的慌张和愧疚,反而是一片坦然。

    既然已经到了绝境,不妨放手一搏。

    “写给太后的信?”谢凝初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楚,“民女和殿下早就私下里约定好做夫妻了。”

    太后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忠终于坐不住了,阴着脸站起来道,“九殿下久居深宫,谢姑娘一直在市井经商,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怎么会私定终生?是不是为了躲避太后的赐婚,故意串通起来欺骗太后呢?”

    这只狐狸很聪明,一语道出。

    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这也真是巧啊。”

    谢凝初心里一咯噔。

    没有信物的话,这个谎言很容易就被戳穿了。

    李景却不慌不忙地把手放进了口袋里,动作很慢,好像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赏花一样舒服。

    “林大人需要证明吗?”

    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手心里。

    那是一条手帕。

    不怎么值钱,就是最普通的一块棉布帕子,边角上绣了一朵不起眼的兰花。

    但是在场的人中,眼睛敏锐的人马上认出来了。

    谢凝初的随身之物,上面的兰花针法很特别,是苏绣里早就失传了的“双面绣”,只有谢家祖传的手艺才能做出来。

    谢凝初瞪圆了眼睛。

    那条她昨晚给李景擦嘴的小厨房里的帕子!

    竟然还存在吗?

    而且一直揣在怀里?

    “帕子,谢姑娘应该是认识的。”李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亲自给本王擦去唇边的油渍,上面……好像有那天晚上的味道。”

    全场寂静。

    这句话的信息太多了。

    “那天晚上?唇边?味道?”

    这就坐实了两人之间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萧寒的脸色如同春天里刚刚发芽的韭菜一样青绿,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渴望得到的女人,竟然已经被这个病秧子抢走了。

    “不知廉耻!”太后的胸口一起一伏,“大白天就拿出这样的私相授受的东西!”

    “皇祖母不要生气。”李景又把帕子小心地收进怀里,就像藏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孙儿活不了多久了,就想放纵一回。如果皇祖母一定要拆散鸳鸯,把我和萧寒许配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里透出几分悲凉与果决。

    “那么孙儿就回去准备后事吧,没有她了,日子也过得没什么意思,早点去见父皇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拿生命相威胁。

    如果九皇子今天刚被太后逼着分手,明天就在府里死了,那么太后的名声还要不要?逼死皇孙的罪名,就算她是太后的身份也无法承受。

    太后一直看着李景,好像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孙子。

    过了一会儿,她才冷笑道,随后便挥手了。

    “算了。”

    “既然你这样固执,哀家也不再做那个恶人了。但是正妃的位置,她是想都不想,皇室宗谱绝对不可能录入商户女的名字。”

    “多谢皇祖母成全。”李景拱了拱手,对名分的事情并不在意。

    人不抢走的话,名分算什么。

    太后兴致不高,也没有继续赏菊的意思,回宫去了。

    闹剧也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

    众人散去之后,看向谢凝初的目光都很复杂。

    羡慕、嫉妒、更多的是看热闹。

    跟着一个快要死的皇子,没有名没有份,如果九皇子一蹬腿,谢凝初的下场恐怕比现在更惨。

    “走吧。”

    李景没有看其他人,只是淡淡的对谢凝初说了一句。

    谢凝初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麻。

    她走到轮椅旁,代替卫风把李景推到外面去了。

    刚从御花园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影子挡在了前面。

    萧寒站在道路中央,双眼通红,好像要吃人一样。

    “谢凝初,不错嘛。”

    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宁愿跟一个短命鬼,也不愿意跟本世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世子刚才没听到吧?”李景没有抬眼皮。

    “没有你说话的权利!”萧寒怒喝道,伸手要抓住谢凝初的手腕,“把事情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真的和他发生了关系?”

    羞辱性的言语使谢凝初的眼神顿时变得冰冷。

    还没来得及动弹,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李景手中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出去,重重地打在萧寒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折扇的扇骨用的是钢制作的,这一下的力量很大,萧寒的手背上马上出现了红肿,疼得他惨叫一声就把手收了回来。

    “你的人,也是你可以调动的吗?”

    李景的声音不大,里面却透出一股让人觉得寒冷的杀气。

    “下一次再敢伸出爪子来招惹本王,我就让人把你这双手剁下来喂狗。”

    卫风向前走了一步,拿起折扇恭敬地还给李景,顺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萧寒,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萧寒捂着手,疼得冷汗直冒,眼中的怨毒快要溢出来了。

    但是不敢再动了。

    他在病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的杀气。

    “出发吧。”

    谢凝初推着轮椅绕过萧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寒在后面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等一等,这两个坏蛋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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