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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静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蒙上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一身龙袍,满身帝王威严,却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个温润的秦王,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语气里带着心碎的质问。
“陛下,您如今这般盛气凌人,这般满口江山皇权,可还记得您当年还在秦王位上时,对我说过的话?”
白诚的身形猛地一顿,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
刘静看着他错愕的神情,一字一句,带着泣血的悲凉,缓缓道出当年的过往:“当年您还未登基,深陷皇子夺嫡之争,每日如履薄冰,那时您抱着臣妾,说您最厌恶的便是这皇权争斗,最不想要的便是这无休止的算计与厮杀,您说您只愿一家人平安和睦,远离这朝堂纷争,守着自己的妻儿,安稳度日便好。”
“可现在呢?陛下!”
刘静猛地提高声音,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依旧死死盯着白诚,字字诛心:“当年,我知道你虽然表面上不想理会皇子之间的争夺,可却暗地里面步步为营,不仅设计怀仁太子,也害白远被流放。如今您登基为帝,坐拥万里江山,手握至高皇权,却早已忘了当年的初心!您被这皇权蒙蔽了心智,被这多疑裹挟了亲情,就因为一个前朝余孽临死前的刻意诬陷,就不问青红皂白,将自己年仅十四岁的亲生儿子打入天牢,不问不顾,任由他蒙冤受屈!”
“这就是您想要的吗?为了这江山皇权,不惜猜忌亲子,冷落发妻,让自己众叛亲离,让这后宫朝堂,都陷入无尽的猜忌与纷争之中?这是一个帝王该做的事,可这,绝不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这番话,句句戳中白诚的软肋,字字打在他的痛处。
白诚脸色骤变,胸口剧烈起伏着,当年做秦王时的初心,早已被这多年的帝王生涯、朝堂算计消磨殆尽,他沉浸在皇权的戒备与多疑中,早已忘了当初对妻子的承诺,忘了身为父亲的本心。
可他身为帝王,身不由己,万般无奈,也瞬间化作怒火,冲着刘静爆发出来。
“够了!”白诚厉声打断她,双目赤红,语气里满是被逼至绝境的暴躁。
“朕是皇帝!朕不再是当年的秦王!朕如今肩负的是整个大周的江山社稷,是天下万千百姓的安危,朕不能只顾及一己私情,不能只想着家庭和睦!朕必须为这江山负责,为这天下负责!”
“刺客的匕首就抵在朕的心口,朕险些丧命,朕如何能不疑心?如何能轻易放过这关乎皇权安危的大事?你以为朕想将自己的儿子打入天牢吗?朕比谁都不愿!可朕没得选!”
“没得选?”
刘静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悲凉与绝望,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皇权彻底困住的男人,声音颤抖却无比尖锐地怒骂道:“陛下,盈儿他才十四岁!他只是个尚未及冠的孩子啊!”
“他心性单纯,不懂朝堂阴谋,不懂人心险恶,被人利用,遭人陷害,这本就是您作为父亲,没有好好教导他、保护他的过错!如今他蒙冤受难,您不想着查明真相,还他清白,反而一味猜忌,一味严惩,这就是您作为父亲,对他的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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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口口声声说为了江山,为了天下,可您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相信,连自己的亲情都要舍弃,即便守住了这万里江山,守住了这至高皇权,您又真的能安心吗?”
白诚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看着刘静泪流满面、满眼失望的模样,心底的怒火渐渐被无力取代,只剩下满心的难堪与疲惫。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又缓缓松开,语气里带着哀求般的无奈。
“静儿,别再闹了,你就不能,不让我难堪吗?”
此刻的他,不再是杀伐果断的大周帝王,只是一个被亲情与皇权两难困住的普通男人,他不想再争执,不想再揭开彼此的伤疤,更不想面对这无法抉择的局面。
可刘静却依旧倔强地摇着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诚,语气决绝:“臣妾没有闹,臣妾只是想为自己的儿子求一个公道。今日,若是陛下不肯下旨,将太子放出天牢,给臣妾一个明确的交代,臣妾便一直跪在这里,直到陛下回心转意为止!”
长生殿的地面冰凉刺骨,早已冻得她双腿麻木,浑身发冷,可她依旧死死跪着,没有丝毫动摇。
白诚看着她这般油盐不进、执意相逼的模样,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耗尽,心底的失望与愤怒再次席卷而来,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殿门,怒声喝道:“好!你想跪,那就一直跪在这里!朕倒要看看,你能跪到何时!”
说罢,白诚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长生殿内殿,衣袖狠狠甩开,带起一阵劲风。
他的背影挺拔而冷漠,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决绝,将刘静独自留在殿中冰冷的地面上。
烛火依旧摇曳,将刘静孤单的身影拉得漫长,她跪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浑身冰冷,心底更是一片寒凉。
殿外的夜风呼啸着灌入,吹得她凤袍翻飞,也吹得这长生殿内的帝后亲情,父子温情,摇摇欲坠。
白诚大步踏入长生殿内殿,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外呼啸的夜风,也暂时隔绝了刘静那满是心碎与决绝的目光。可他背靠着冰冷的殿门,周身的帝王戾气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在胸腔里翻涌不休,憋得他胸口阵阵发闷。
内殿的烛火昏黄,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龙袍上的金线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却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寂。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方才刘静跪在地上的模样。她脊背挺直,眼神倔强,泪水混着绝望砸在冰凉的金砖上,也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还是无权无势的秦王时,便一心一意陪在他身边,陪他走过夺嫡之路最黑暗、最艰难岁月的人。
想当年,他身陷夺嫡漩涡,步步惊心,周遭全是算计与暗算,唯有刘静,始终守在他的秦王府里,不问功名,不求富贵,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为他打理后院,为他忧心安危,在他深夜归来疲惫不堪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在他被朝堂打压失意落寞时,轻声软语宽慰他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