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商兵行一行已经离开,许远这才张口问道:“这次谈判的方案,是谁定的?”
“御前内阁审议的草案,最终由两位陛下共同决定的!”
“我问的不是草案,你跟我扯什么扯!”
杨胜选丝毫不慌,仍是自顾的说道:“草案条款共计十三条,秦王陛下审阅之后,独留两条,又加上一条,才形成最终决案!”
“啥时间的事?”
“一周前,我从南华来此之时。”
许远懵了,一周前?第一次谈判尚未举行,自己也从没向别人允诺什么,甚至连参不参与谈判都不确定,秦王就把条款给拟定好了?
这么说不是对准自己的?
错怪他了?
“若是我不参加谈判呢?”
“那就不予会谈!秦王将在欧陆重新打开空间壁障,随机复刻第二英伦!”
杨胜选的话语透着一股死寂,还有绝望,全无此前半分的睿智成熟模样,显然,秦王的冷血凛冽,把当时他也给吓的不轻。
“他疯了不成!”
许远也是不敢相信,赵无痕竟癫到如此地步,只觉单纯的疯狂都不能形容这货的境界,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请先生救救这个世界吧!”
“我这不是来谈判了吗?这不啥事都没了吗?”
许远这话说的自己也不相信,总觉得赵无痕这个老阴比一定还有什么后手,这事绝对不会是自己只在谈判会场露个面就能妥善解决的。
可这货到底图个啥?捉弄自己有意思么?
许远可以肯定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可这非要生生的把自己架火上烤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是恶趣味?
他有这么无聊?
“还请先生答应伍德他们的条件,若土舒落入秦王之手,昔日南华惨案必将重演,万千非裔人土必将死于当地啊!”
这话许远有点不想听!
“老杨,你先认清你的位置,你是南华首相,不是北盟盟主,再说了,这事你答应就行,何必拉我下水呢!”
杨胜选站了起来,“我临来之际,陛下特意交待,此去诸事,?可自行处置,有难择之处,与许远商议即可,且陛下初临南华之时,曾有明言,说是为你暂掌南华,起初我等并不相信,如今看来,只怕陛下所言不假!”
“为我暂掌南华?”
许远一个激灵都跳了起来,“杨胜选,我可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叫谁为我暂掌什么的!
他在南华不管干多少坏事,那跟我是没一点关系,你信不信我也是到了英伦,才知他是谁的!你真想甩锅还是找别人吧!”
“陛下在南华除了灭绝非裔外并不过问政事,反而颁下修行之法,南华上下无不感激陛下大德!”
“那这我就不懂了,那你干嘛还要我放弃土舒呢?”
“天下不该为单一之天下,理应多元并存,方为天道!”
“你还怪高尚的!说吧,还有什么理由,别拿天道糊弄。”
“陛下已毁了英伦,若再强纳土舒,西方已无半点体面可言,胜选恐日后终将与西方再有一战,届时无论哪方输赢,其后果绝难让世人承受!
此实为无解之局,胜选绝非危言耸听,请先生一定三思!”
这话说的,刚毁了人家英伦,再强纳人家土舒,这个好像彻底把西方的脸面给弄光了,西方现在是拿秦王没法,可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万一哪个热血青年来个冲冠一怒为了理想和正义什么的,的确很麻烦呐!
这个土舒,看起来的确有点好吃不好消化。
不自觉的就把自己代入到南华国王的位置上了,说实话,哪个中国男人没个皇帝梦啊,可许远也知道,南华这个帝位实在是烫屁股烧牙,就算自己命再硬上三分,还是离的远远的为好。
别人觉得秦王说为自己暂管南华纯属荒话,可许远自己知道,这话很可能就是真的,理由很简单,赵无痕夺舍失败后和自己已是一体两面,难分彼此,按当今流行的科学解释来说他是自己的第二人恪,他去南华当秦王和自己的确没啥两样,可另外三成的不确定让许远也是有些害怕,那就是这货是不是有了想脱离自己独自存在的想法?
以这货原本的武力修为,再加上南华的本源支撑,现在的确是无人可制,那他明天再把土舒拿下,岂不要原地上天?
杨胜选说的无解之局好像真的不夸张啊!
“老杨啊,秦王说的代我掌管南华,这话你听听就行,真要当真那我也没有办法,你真的觉得这次的谈判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土舒的归属背后所牵扯的利害关系比你想的更大。
你先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告诉他们,谈判暂时停下,明天,不!后天再接着谈,这事,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呐。”
杨胜选听到这话,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许远问道:“你还有啥想问的?”
“不知先生是否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谈话?”
“记得,只是那时候的你跟现在不太一样。”
“世事如棋局游戏,每至瓶颈之际天道必有所为,第一次西方是蛮族入侵,中国是五胡乱华,第二次是蒙古之祸,直接掀翻了整个世界!
这两次的全球格式化影响太过巨大,我想请问先生,秦王此次,是否可能就是第三次,格式化!请先生务必实告。”
这种高深问题哪是一个小混混该操的心,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问道于盲啊?
再说,秦王惹的凭啥来问我,这你妈是想让我背锅吗?
是我该背的锅吗?
老子吃你喝你还是挖你家祖坟了,你他妈的这是想往死里整老子吗?
“我咋知道!
他是他我是我,他想干啥谁能管得着他。”
杨胜选深深看他一眼,躬身施了一礼,“胜选言尽于此,一切唯请先生自裁。”
“让我自栽么?”
杨胜选说的自裁是自己决定选择的意思,只是到了许远耳中,那就变成了自尽和自杀了!
怨不得谁,两人层级错的太远,一时交流不畅是免不掉的大概率事件,只是许远心情不好,现在又抓住他的话柄,难免要借题发挥一下。
杨胜选眼前一黑,没想到自己认定的救世之人竟连本族文化都生疏如此,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奔波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裁有裁决,裁断之意,你若认为是别的意思,那我无话可说,由你处置罢了。”
“你走吧,以后好好说话,别在我面前说鸟语还有拽文,这也是我品质高点,遇到秦王看他咋个收拾你。”
“陛下学识渊博,所见所识非我所能企及万一……”
“你给我滚,立刻,马上,现在就滚,别以为我不敢在这儿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