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可行,但这需要极其恐怖的计算量和林木生长控制力!这……这造价……”
“造价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负责实现刘总的要求。”
李工收回激光笔,语气从容。
“当然,纸上谈兵没用。环境监测站的两位同志,你们可以打开设备了。”
李工指向门口那两辆特种车。
“现在的风力是五级。测测看,这道大门内外,PM10的浓度到底是多少。”
几名技术人员迅速跳下车,启动仪器。
直播镜头立刻给了仪器屏幕一个巨大的特写。
滴——
数据跳动。
门外长安市区:PM10浓度85微克/立方米(良)。
探头转向门内沙海区域。
数字开始疯狂闪烁,最终定格。
门内沙海区域:PM10浓度12微克/立方米(优)!
“嘶——”
现场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不可能!”老陈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仪器前,死死盯着那个数字,“沙地里的粉尘颗粒比市区柏油路还要低?!你们这沙子洗过?!”
“陈老师,这不是洗不洗的问题。”李工面无表情,“这是我们过滤系统的功劳。不过,相比起空气,我知道各位专家更关心的,是地下水。”
李工转过身,面向赵总工和那两台履带式探地雷达。
“赵总工,长安多雨。各位最怕的,是我们把这三千亩沙子变成泥石流,污染地下水脉。”
“现在,请把你们的探地雷达开到最大功率。履带钻机,随便挑个地方,往下打十米。”
他指着脚下那片滚烫的黄沙,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你们能在地下十米到三十米的区间内,找到哪怕一滴多余的积水。或者发现我们的防渗膜有一丝破裂。”
“我李某人,当场引咎辞职。这三千亩沙海,青瑶山庄自己填平!”
市台新闻频道和各大官方媒体的联合直播间里。
在李工那句掷地有声的“青瑶山庄自己填平”落下后,短暂卡顿了两秒的弹幕墙,迎来了开播以来最疯狂的一次核弹级爆发。
千万级在线人数的并发流量,让直播画面一度模糊成了马赛克。
满屏的字符五颜六色,像是一场毫无秩序的数字暴风雪,将所有人的视线彻底淹没。
“卧槽?!PM10才12?这是在无菌手术室吗!”
“我刚看了眼我市的空气质量,默默戴上了口罩……”
“李工牛逼!这工装这安全帽,硬生生穿出了斯塔克工业总工的霸气!”
“那个什么风影力场是真的吗?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物理系土狗来科普:理论上绝对可行!但这需要变态级的流体力学超算,造价估计够买下半个长安城的绿化了!”
“钞能力!这就是纯纯的钞能力降维打击!”
“勘探老陈呢?说话!你手里的竹扫帚饥渴了没?”
“这就叫打脸!这叫把脸按在沙漠里疯狂摩擦!”
“前排提示,保护好心脏,青瑶山庄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资本的傲慢罢了,等会自然有科学教他做人!”
“别高兴太早!空气好有什么用?渗水才是核心致命伤!”
“对!地下管网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密封,这可是整整三千亩!”
“只要钻头下去带出哪怕一点湿泥巴,青瑶山庄就彻底凉透了!”
“黑子们还在嘴硬呢?一会脸肿了别叫唤!”
“刘园主那眼神看清楚没?人家那叫看戏的表情,他慌过吗?”
“要是真能在多雨的长安地下造出不漏水的沙漠,我直播倒立吃泡面!”
“已截图,楼上别跑。”
“如果这技术推广到大西北,是不是能改造真正的荒漠?”
“想多了,成本你付得起吗?这特么是刘楚不计成本的私人奇观!”
“别吵了别吵了!快看那些履带车!”
“赵总工的表情好严肃,国家队要动真格的了!”
“让老陈去选地方挖!省得说青瑶山庄提前埋了管子造假!”
“随便选!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沙子也必须是干的!”
“我已经买好去长安的高铁票了,等官方通报一出我就冲!”
“我手心全是汗,锦绣坊滤镜太厚,青瑶山庄千万别塌房啊!”
“塌房?刘楚可是能弄来绝世神兽和孔雀羽的人,他会怕个破钻头?”
“来了来了!机组人员就位了!”
“柴油机的黑烟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见证历史的时刻!到底是神迹还是大型杀猪盘?!”
“此时此刻,几千万人在看挖沙子,魔幻现实主义!”
“打孔!打孔!给我狠狠地往下钻!”
……
满屏的喧嚣被隔绝在屏幕的另一端。
大唐芙蓉园西侧的沙漠现场,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断弦的边缘。
极其干燥的热风卷过红色的丹霞断崖,发出令人不安的呜咽。
李建明局长没有看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评论。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地质勘探院的赵总工。
“老赵,设备没问题吧?”
赵总工摘下蒙了一层极细微浮尘的老花镜,用衣角用力擦了擦,重新戴上。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此刻全是对未知的极度严谨。
“李局,探地雷达和履带钻机全部热机完毕。钻头是钨钢的,别说沙子,花岗岩也能直接啃穿二十米。”
赵总工转过身,面向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勘探老陈。
“小陈。”老赵是地质学界的老前辈,叫一声小陈合情合理。他指了指这片一望无际的起伏沙海,“为了避嫌,也为了公正。这第一钻打在哪里,你来定。”
所有的镜头,瞬间怼到了老陈的脸上。
他咬紧牙关,专属于学术偏执狂的轴劲儿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他不信邪。在自然降雨带搞沙漠,这违背了他半辈子学到的所有地质常识。
“好。”
老陈扔下扫帚,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滚烫的鸣沙上。
他没有选地势最高、最容易保持干燥的沙丘脊线,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座红色丹霞断崖下方,一处地势最低洼、最容易形成地表径流渗漏的沙窝子。
“就这儿!”
老陈一脚重重跺在低洼处的黄沙上,指着脚下,目光死死盯着刘楚。
“崖壁如果发生降水汇流,这里就是第一沉淀点。要挖,就挖最容易翻车的地方!”
刘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极其随意的“请”的手势。
李工见状,立刻转身,冲着那两辆工程车用力一挥手。
“一号钻机!开过去!”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式土壤取样钻机发出一声犹如野兽咆哮般的轰鸣。
黑色的柴油尾气猛地喷出排气管。履带碾压过金黄色的沙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庞大的钢铁机械犹如一头张开獠牙的巨兽,驶入了那个低洼的沙窝。
两名穿着反光背心的操作员迅速跳下车,熟练地降下液压支撑腿。
“咔哒!咔哒!”
四根粗壮的钢铁支柱狠狠扎进沙地,将整台钻机死死固定。
十米高的钻架缓缓升起。
最前端那根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钨钢取芯钻头,对准了老陈刚才踩过的那片黄沙。
“三维探地雷达同步开启!扫描地下十米到三十米剖面结构!”赵总工拿着对讲机。
“雷达开启!波束穿透正常!”
“钻机动力全开!准备下钻!”
现场几十台摄像机,几千双眼睛,还有线上几千万颗悬在半空的心,在这一瞬间,全部死死锁定了那个即将破开地表的冰冷钻头。
是打破物理铁律的神迹,还是一场被彻底撕开遮羞布的惊天骗局?
“打!”
赵总工猛地一挥手。
“嗡——!!!”
钨钢钻头带着毁灭一切的旋转动能,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毫不留情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滚烫的金色沙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