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龙舟赛的闹剧,人潮再次流动,涌向了汴河的下游。
那里,矗立着两座高达三丈(约十米)、装饰着五彩锦缎的巨大木架。木架之间,悬挂着长长的秋千索。
而在木架下方,是两艘画舫。
“咚!咚!咚!”
鼓声再起。
一位身穿绯色官袍、头戴长翅帽的**“教坊司乐官”**(NPC),手持笏板,走上画舫船头。
“诸位看官!”
乐官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官方的威严与自豪。
“方才看了龙舟竞渡,那是力气的较量。接下来,咱们要看的,是这大宋最惊险、最华丽的绝活——水秋千!”
他指着那两座高耸入云的秋千架。
“此戏,源自前朝,盛于本朝。艺人需立于秋千板上,奋力荡至与架平齐。待到最高处,那是——”
乐官猛地一挥袖子,做了一个翻滚的动作。
“脱手而出!凌空翻筋斗!直入水中!”
“讲究的是一个‘惊’,一个‘险’,还有一个‘美’!”
“今日,教坊司特派两队顶尖高手,咱们不比别的,就比谁翻的跟头多!谁入水的水花小!”
“这……”
岸上的游客听得目瞪口呆。
“荡秋千?还得翻跟头跳水?这不就是古代的高台跳水吗?”
“十米高啊!还得荡起来!这离心力,想想都腿软!”
“宋朝人这么会玩的吗?我以为他们只会在家喝茶写词呢!”
“这比现在的跳水比赛还刺激啊!毕竟没保护措施!”
与此同时,青瑶山庄的官方直播间也切到了这边的画面。
高清镜头对准了那两个正在热身的艺人——他们穿着紧身的水靠(类似连体泳衣的古代版),肌肉线条流畅,眼神专注。
“弹幕区”: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水秋千!”
“我看过《清明上河图》的复原视频,这玩意儿超难!”
“这要是拍在水面上,那就是‘炸鱼’啊!疼死!”
“全红婵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盲猜一波,能不能来个‘水花消失术’?”
“古人的极限运动,瑞思拜!”
“快开始!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
乐官看着台下期待的眼神,嘴角微扬。
“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
他高举笏板。
“奏乐!起板!”
丝竹声变得急促高亢。
两名艺人深吸一口气,抓住了秋千索。
“红队!红队必胜!”
“蓝队!那小哥肌肉线条好!肯定稳!”
岸上的游客已经分成了两派,手里攥着刚才从小厮那里领来的红蓝两色**“押注条”**(猜对了可以兑换小礼品),喊得脸红脖子粗。
“起——!”
随着乐官一声令下,两名艺人同时发力。
秋千板开始摆动。
一下,两下,三下。
那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两名艺人就像是两只在风中搏击的海燕,紧紧抓着绳索,身体与秋千板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高了!更高了!”
直播镜头随着艺人的身影上下翻飞,看得直播间观众一阵眩晕。
“这也太高了吧!都快跟横梁平齐了!”
“我的妈呀,我看着都手心冒汗!千万别脱手啊!”
就在秋千荡到最高点,几乎要甩出天际的那一瞬间。
鼓声骤停。
红队那名艺人,眼神一凝。
他松手了。
在几千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他整个人脱离了秋千板,像一颗红色的流星,被狠狠地抛向了半空。
“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但他并没有失控。
在空中,他抱膝、团身。
前空翻一周!
两周!
三周!
他在空中急速旋转,快得像个红色的风火轮。
就在即将触碰水面的刹那,他猛地展开身体,像一支标枪,笔直地插向水面。
“噗——”
一声轻响。
没有巨大的水花,只有一圈小小的涟漪,迅速荡开。
水花消失术!
“好!!!”
岸上掌声雷动,押了红队的游客激动得跳了起来。
“神了!这压水花技术,给十分!”
“太帅了!那个翻腾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蓝队也不甘示弱。
蓝队的小哥玩了个更花的。他在空中竟然还做了个**“燕式转体”**,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优雅地滑翔入水,虽然水花比红队稍微大了一点点,但那个姿态,美得让人窒息。
“蓝队也不错啊!那个姿势太优美了!”
“这是杂技还是跳水?太卷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666”刷屏了:
“古人的核心力量太恐怖了!”
“这要是去参加奥运会,金牌还有别人的份吗?”
“看得我热血沸腾!我也想去荡秋千!”
“楼上的,你那是荡秋千吗?你那是想上天!”
“青瑶山庄:我们不生产运动员,我们只是古代技艺的搬运工。”
在这片欢呼声中,两名艺人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着岸上的观众抱拳致意。
两名艺人上岸后,并没有立刻分出胜负。
乐官笑眯眯地拿着两面旗子,看着台下吵成一锅粥的游客。
“红队赢!那水花小得跟没跳一样!压水花才是王道!”
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哥,手里挥舞着红条子,据理力争。
“你懂个屁!”
旁边支持蓝队的女生不干了。
“蓝队那是动作难度大!空中转体!那是艺术!红队那个就是傻转圈!没美感!”
“美感能当饭吃啊?比赛就是看结果!”
“结果?结果就是蓝队姿势帅!你看那肌肉线条!你看那入水的角度!那是教科书级别的!”
甚至还有“技术流”大爷加入了战局。
“都别吵吵!依我看,红队起跳高度高了半尺,蓝队入水角度偏了三度。综合来看,红队胜在稳,蓝队胜在险。算是平局!”
“平局?那我这押注条咋办?能换俩糖葫芦不?”
“想得美!平局就是通杀!庄家通吃!”
“黑幕!黑幕!退钱(糖葫芦)!”
大家虽然吵得脸红脖子粗,但脸上都挂着笑。这种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结果争得不可开交的感觉,让他们找回了小时候在操场上看运动会的那种纯粹快乐。
乐官看着这群可爱的“刁民”,摇了摇头,然后同时举起了两面旗子。
“今夜良辰,不亦乐乎!”
“本官宣判——双雄并立!红蓝皆赏!”
“喔——!!!”
欢呼声再次炸响。
不管押红押蓝,今晚,大家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