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说“没有”，想说“从来都没有”。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份迟疑，在千仞雪眼中，无疑成了一种残忍的、无声的否定。
她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疯狂的黑暗。
“呵……”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而诡异，仿佛来自深渊。
下一秒，她猛地张嘴，狠狠一口咬在苏凌的脖颈上！
“唔——！”
苏凌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尖锐的刺痛感沿着神经蔓延，温热的液体随之渗出。
千仞雪没有丝毫留情，牙齿深深嵌入皮肉，仿佛要咬断他的血管。
她贪婪地吮吸着涌出的鲜血。
铁锈般的腥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
千仞雪却仿佛尝到了无上美味，眼中闪过近乎癫狂的满足与毁灭欲。
“疼吗？”
她松开牙齿，抬起头，染血的唇瓣在苏凌苍白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清晰而狰狞的牙印。
她的眼神危险而幽深，像盯住猎物的毒蛇。
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他的喉咙。
苏凌疼得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不能激怒她。
绝对不能。
“……不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疼痛而变调。
“小雪，你冷静点。”他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劝说。
“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强求。”
“我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冷静？！”
千仞雪猛地打断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
“你要我怎么冷静？！”
她一把推开苏凌，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震得他眼前发黑。
千仞雪却看也不看他，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她猛地转身，抬起脚，对着旁边坚实的墙壁狠狠踹去！
“砰！砰！砰！”
每一脚都带着魂力的加持，力道极大。
坚硬的墙面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粉尘簌簌落下。
“苏凌！你这混蛋！超级大混蛋！！”
她一边踹，一边撕心裂肺地怒吼。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怨恨和委屈。
“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是你！！”
她随手抓起旁边一张幸存的椅子，用尽全身力气朝远处猛砸过去！
“哐当——！”
椅子撞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接近我？！”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为什么现在又要这么毫不犹豫地把我甩开？！”
她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的苏凌。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冲刷出狼狈的痕迹。
“为什么要离开我？！”
她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狂暴一分。
属于天使神传承者的神圣魂力，此刻却染上了暴戾的暗金色。
魂力在她周身疯狂涌动，将大厅内残留的家具震得嗡嗡作响。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每天每夜梦里都是你！”
“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拆吃入腹！！”
她的声音因极致情绪而扭曲变形。
看着苏凌的眼神，充满了爱到极致后衍生的、近乎毁灭的恨意。
苏凌看着她逐渐癫狂、濒临彻底失控的模样，心底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他被无尽的惶恐彻底淹没。
他能清晰感觉到，千仞雪此刻散发出的魂力波动，浩瀚如海，深沉如渊。
这力量远远超出了普通封号斗罗的范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神级的门槛。
短短几个月，她怎么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这就是天命之女的待遇吗？
他的心沉到谷底，被前所未有的惶恐攫住。
不能再刺激她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彻底疯掉！
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不会的！”
苏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尖锐。
他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和脖颈的灼痛，挣扎着站直身体。
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郑重、真诚。
“不会的小雪，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拉千仞雪的手。
动作却因恐惧而显得有些僵硬。
“我答应你，我会留下来，我会辅佐你。”
“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千仞雪狂暴的气息，因他的话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凌，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苏凌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强迫自己迎上千仞雪的目光，不让眼神有丝毫闪躲。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千仞雪眼中那骇人的风暴，稍稍平息了一些。
狂暴的魂力也缓缓收敛。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冰冷而幽深。
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苏凌不敢深究。
“以后……”
千仞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昂起头，用那双残留着泪痕、却已褪去脆弱的眼睛，冰冷地、执拗地看着苏凌。
“你要加倍对我好。”
“这是你欠我的。”
“我不管你和比比东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心里还装着谁。”
“我只要你对我好。”
她上前一步，几乎与苏凌鼻尖相触。
温热的呼吸带着血腥气喷洒在他脸上。
“你怕比比东？”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冰冷的弧度。
“可你就不怕我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
此刻的她，似乎已不在乎什么爱不爱了。
破罐子破摔，偏执到了极点。
她不再奢求苏凌同等的爱。
她只想彻底占有他，掌控他，将他锁在身边。
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低下头，在苏凌另一侧的肩膀上，又狠狠咬了一口！
“嘶——！”
苏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千仞雪咬得更重，更狠。
牙齿穿透衣料，深深陷入皮肉，仿佛要咬碎他的骨头。
剧烈的疼痛让苏凌眼前阵阵发黑，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