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见到雪帝都跪了，自己也跟着跪了下来。
虽然她还不清楚眼前这个银发少女的身份，但能让雪帝如此恭敬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而且……
冰帝偷偷瞥了一眼古月娜。
她能感知到古月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神圣而古老的气息。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头身长千米、遮天蔽日的银色巨龙，在云端盘旋，龙威浩荡。
又是一个……不可知的存在。
冰帝的心中绷紧，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床榻上，古月娜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紫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撒娇哭闹的小女孩从未存在过。
“雪帝。”古月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肚子饿了。去帮我找点好吃的。”
她双手抱胸，很自然地开始发号施令。
仿佛这一切，天经地义。
雪帝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低下头：“是，主上。”
但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头看向冰帝，声音冰冷：“冰帝，你去。我要留在这里，保护主上的安全。”
说这话时，雪帝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凌。
警惕。
毫不掩饰的警惕。
冰帝闻言，身形瞬间消失。
……
雪屋内，气氛忽然变得沉静。
只剩下壁炉火焰噼啪的声响，和古月娜时不时的、虚弱的咳嗽声。
以及……
雪帝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一遍遍刮过苏凌的皮肤。
苏凌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仿佛没有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杀意。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古月娜，偶尔伸手探探她的额头，试试温度。
淡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古月娜则半倚在床头，紫眸微阖。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柔弱而脆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雪屋内的温度在缓慢回升，但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终于，雪帝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凌：
“主上……”
雪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要小心这个男人。”
她的声音在雪屋里回荡，清晰得刺耳。
“他想要杀您。”
话音落下的瞬间，雪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的火焰猛地摇曳了一下，映出苏凌骤然僵硬的侧脸，和古月娜猛然睁大的紫眸。
雪帝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而且……他刚刚还向我求婚。”
“这明显是不忠。”
雪帝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主上，您绝不能相信他。”
古月娜怔怔地望着雪帝。
紫眸中的迷离和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然后，那茫然渐渐化为震惊，化为愤怒，化为……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缓缓转头，看向苏凌。
目光从雪帝脸上移开，落在那张她深爱了两世、熟悉到骨子里的脸上。
古月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就是粘人一点，装病吗？
这家伙……竟然已经打算杀我了？
还找小三？
古月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承诺要助雪帝成神。
他承诺要和她“在一起”。
他甚至……向她“求婚”。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古月娜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
痛。
痛得撕心裂肺。
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古月娜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了抹眼角。
动作很快，很轻。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迅速积聚的水光，却暴露了她此刻汹涌的情绪。
“嗯……”
古月娜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可那声音里，却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带着浓浓的虚弱，还有……压抑不住的鼻音。
“知道了。”
她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深深的阴影，也遮住了眼底那一片破碎的痛楚。
苏凌看着雪帝当着自己的面编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魂兽就是单纯。
不过，他懒得解释。
既然古月娜要装魂兽共主，要维持魂兽共主的体面，那他也乐得轻松。
他转身，从一旁端过那碗已经重新热好的药汤。
黑漆漆的药汁在碗中晃动，散发着浓重的苦味。
苏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试了试温度，然后端到床边。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和的、近乎温柔的笑容。
“娜儿，该喝药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那笑容，那语气，落在古月娜眼中，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
她猛地睁开眼睛，紫眸中写满了惊恐和抗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不要……”古月娜的声音在颤抖，“我才不喝……”
她死死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又猛地抬头看向苏凌，眼中水光潋滟，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深深的绝望：
“你肯定是想毒死我，好与这女人双宿双飞，对不对？”
古月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
“苏凌！老娘我还没死呢！你就想找其他女人了？！”
她说着，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雪帝。
确实。
冰天雪女的样貌无可挑剔。
清冷，孤高，神圣，如同冰雪中诞生的精灵，美得不染尘埃。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自己都要出色。
这个认知，让古月娜的心更痛了。
此刻她脑中已上演一出，负心汉为迎新欢毒杀原配的戏码。
“呜……”
古月娜的眼泪终于滚落。
大颗大颗，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滑下。
她不再看雪帝，只是死死盯着苏凌，紫眸中盛满了控诉和绝望：
“你说啊……你是不是早就嫌弃我了？嫌弃我麻烦，嫌弃我粘人，嫌弃我总是给你添乱……”
“所以你要杀我……所以你要找其他女人……”
“苏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古月娜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你……你却要杀我……你却要……找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