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微微偏头避开触碰。
他喃喃自语，用轻得几乎听不见说道:
“我的人生，是不是已经毁了？”
他长长叹气，不看小舞受伤眼神，径直走向门口。
“我去客厅。”
……
宴会客厅内依旧人潮涌动，觥筹交错。
苏战天和叶婉清强打精神周旋各方，笑容得体，眼底疲惫难掩。
千仞雪一见到苏凌出现，立刻就想迎上去，哪怕只是近一点看着他也好。
然而，雪夜大帝早有防备，一把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警告，带着帝王的威严：
“清河！记住你的身份！给朕安分待着！早点断了你对苏家少主的那些荒唐念头！”
周围宾客眼神暧昧地在苏凌和“太子”间扫视，露出意味深长笑容。
苏凌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却依旧没有见到比比东。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能借此机会谈判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苏凌！这边！”一个轻浮声音响起。
苏凌瞥了一眼，周围也确实没什么认识的人，便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嘿！你小子可以啊！”
雪崩用力拍苏凌肩膀，语气夸张羡慕，“不声不响成毁灭神王传承者！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提携兄弟们！”他忙招呼苏凌坐下。
他身边的那些跟班们，眼中也满是羡慕嫉妒。
以前大家同是“天斗城知名废物”，一起花天酒地，混吃等死。
结果转眼间，苏凌一人得道，直接把他们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
苏凌不说话，自顾自开瓶昂贵葡萄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酒精灼热感从喉咙烧到胃里，带来短暂麻痹。
一直偷偷关注着他的叶婉清，看到儿子这般借酒浇愁的模样，气得差点冲过来。
苏战天连忙拦住她，低声道：“婉清，让孩子喝一点吧，他心里也苦……也该……用他的方式长大了。”
他看着儿子那偶尔瞥过来的幽怨眼神，心里也明白。
这孩子对这桩婚事，怕是抵触到了极点。
雪崩见苏凌成了闷葫芦，气氛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陪笑，找话题闲聊。
苏凌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薄红，眼神迷离。
他猛地一拍雪崩肩膀，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雪崩，放心……我，苏凌，肯定帮好哥们儿。”
他一字一句道，“我们……一起颠覆这帝国。我苏家，保你当皇帝。”
“噗——”旁边喝酒的贵族直接喷出来。
刹那间，以苏凌和雪崩为中心，一小片区域诡异地安静下来。
雪夜大帝脸色黑如墨汁，握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苏凌醉态朦胧，只当小孩子胡言乱语，强压怒火没发作，从鼻子重重冷哼。
苏战天和叶婉清被吓了一跳，见皇帝没追究，强作镇定当没听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雪崩吓得脸白冒冷汗，慌忙压低声音：“哎哟我的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会死人的！”
他已感受到“太子哥哥”冰刃般寒冷的目光。
苏凌浑不在意，甚至挑衅似的瞥千仞雪一眼。
反正雪崩以前没少坑自己，能借此气气千仞雪，他心中涌起快意。
千仞雪看苏凌故意气她的幼稚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底泛起酸楚。
她知道苏凌把对家族、现状的不满都发泄到她身上。
她趁着雪夜大帝松懈，拿起一盘精致点心走到苏凌身边。
“凌，”她声音轻柔。
“空腹喝酒伤身，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顺手想拿走苏凌面前葡萄酒。
苏凌像被触逆鳞，恶狠狠瞪她，一把抢回酒瓶抱在怀里：“我讨厌你！”
说完又仰头灌一大口。
葡萄酒酸涩在口中蔓延，并不好喝，他却贪恋微醺感。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轮回宿命、武魂殿威胁、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忘记冰牢里等他的“小傻龙”。
他没用魂力抵御酒意，任由眩晕侵蚀理智。
“为什么……这些坏女人就是不走剧情……”
他低头含糊嘟囔，带着鼻音委屈。
“欺人太甚……明明我都这么努力了……”
千仞雪离得近，隐约听到“坏女人”、“欺人太甚”、“努力”几个词。
看他难得流露迷路孩子般的脆弱，心中一软，所有醋意埋怨被心疼取代。
她不顾周围人各异目光，挨着苏凌坐下，伸手温柔抚摸他柔软黑发。
雪崩和他的小团伙见状，更是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叶婉清脸色黑得滴出水，自己一会儿没看住，傻儿子怎么又落“太子”魔爪？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宁风致在不远处看着，牙都快咬碎。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祈祷在自己女儿补妆出来前，自己这位“好弟子”能识相点松手！
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苏凌被千仞雪抱着，鼻尖萦绕她身上清冽神圣的气息，感觉发热。
他气呼呼推推千仞雪，没推开，也就由她去，转而拿起点心水果闷头吃。
一边吃一边用因酒意水光潋滟的金眸恶狠狠瞪千仞雪，仿佛说：“坏女人，我讨厌你。”
……
天斗城苏家不远处的街道中。
一支气势恢宏、装饰华美的车辇队伍缓缓向苏家驶来。
车队周围，骑高头大马、着武魂殿服饰的护殿骑士肃穆而立，散发令人心悸威压。
街道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猜测车内大人物身份。
今日苏家宾客如云，他们见不少大人物，但这支队伍排场依旧让人心惊。
有些见识广博的魂师认出驾驶最前方豪华马车的人——竟是武魂殿长老，菊斗罗月关！
这一发现让不少人惊掉下巴，菊斗罗只能当车夫？那里面……
马车内空间宽敞，装饰奢华。
比比东斜倚锦垫上，纤长玉指轻拂光滑脸颊。
之前被千仞雪划伤的痕迹，早已在罗刹神力滋养下消失无踪，恢复倾国倾城容颜。
看着镜中完美无瑕的自己，她嘴角勾起病态满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