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之神与邪恶之神只是瞥了一眼光幕，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继续低声讨论着神位传承后的度假计划，对于下界发生的惨剧，似乎并无太多触动。
修罗神的脸色则略显阴沉。
他看着光幕中苏凌那强大的身影，再对比一下自己选定的传承者唐三那狼狈不堪的表现。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与失望。
而一旁的生命女神，原本恬静温和的脸上，却露出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神情。
她看着苏凌那燃烧自我、走向毁灭的模样。
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刺痛，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悲伤涌上心头。
“这孩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喃喃自语，带着困惑。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古月，尤其是她身上那属于生命神位传承者的淡淡痕迹。
出于本能，她动用了生命之神追溯本源的能力。
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无形的因果之线。
瞬间！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某种封印，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属于上一世的记忆——
她看到了苏凌在母亲惨死后，以杀证道，屠戮魂兽，最终加冕成为新任毁灭之神。
她看到了自己，试图去感化那位行走在毁灭边缘的新神，却一次次失败。
她看到了自己将生命神位传承给了古月娜，希望她能化解仇恨。
可她看到的最后结局——古月娜亲手将剑刃刺入了苏凌的心脏……
所有的记忆回笼。
看着光幕中明明深爱彼此，却不得不兵戎相见的两人。
生命女神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恸，泪水潸然而下。
“毁灭！快！快断开毁灭神位与他的联系！他快死了！”
生命女神猛地转向毁灭之神，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哭腔。
毁灭之神皱紧了眉头，看着情绪失控的生命女神，语气依旧冰冷无情。
“生命，注意你的身份！私自干涉下界运行，已然触犯神界律法。”
“你想清楚后果。这是他们二人自己选择的宿命。”
“也是目前看来，解决银龙王威胁，维护神界稳定的最优解。”
他虽然觉得生命女神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并未深究。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明白！他们……”
生命女神想要解释那被遗忘的上一世。
可看着毁灭之神那冰冷淡漠的紫色眼眸，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她知道，他不会理解的。
在绝对的理性与利益面前，个体的爱恨情仇，渺小得不值一提。
……
斗罗大陆，生命之湖湖畔。
湖水刺骨冰凉，瞬间浸透苏凌残破的衣袍。
他的身体如同枯叶，向着幽暗的湖底沉去。
光线逐渐消失，耳边只剩下水流声和自己微弱的心跳。
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可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任由寒冷吞噬最后一丝意识时。
古月冲破层层水幕，在他意识彻底消散前，用颤抖的双臂将他冰冷染血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用尽全部力气，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圣焰……苏凌！”
她哽咽着呼唤，声音在水流中模糊不清。
苏凌残存的意识因为这拥抱而波动。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涣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古…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还要来……”
他看着她的伤口，感受着她同样濒临崩溃的气息。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燃烧自己的灵魂，为他撑起一片温暖的空间。
但苏凌清楚这并没有用，反而会让古月本就糟糕的状态更加恶化。
他想要推开她，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意义的…”他断断续续地说。
“你救不了我…只会……”
只会一起死。
这句话他没说完，但古月读懂了。
古月笑了。
在模糊的水光中，她的笑容凄美而决绝。
她轻轻摇头，“为什么？”
她重复他的问题，声音很轻却坚定。
“因为这一次，你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
她的额头轻轻抵上他冰凉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温暖的灵魂本源之力从她眉间涌出，强行注入他布满裂痕的灵魂！
“呃！”灵魂被割裂的剧痛让她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但她抱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你说我没有感情…说我高高在上…”
她凝视着他逐渐清明的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那你可知道…当我剥离人性化作古月娜时…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软弱…”
“而是差一点…就要连对你的执念和爱…也一起割舍了！”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积压太久的情感终于爆发。
泪水不断滴落，滚烫地落在他脸上。
“对…对不起，圣焰…我…我不敢承认…是我这双手沾满你母亲的鲜血！”
“我不敢想象你仇恨的眼神有多痛！所以我才逃避了……”
古月拼命的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痛苦与悔恨，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使命？魂兽复兴？”她发出自嘲的轻笑。
“如果代价是永远失去你…是让你恨我入骨…”
“那这使命…这世界…毁了又何妨！”
上一世，她已经为这狗屁的使命付出了一切。
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悔恨与孤独。
这一世，她宁愿背负所有的罪孽，也要紧紧抓住他的手。
苏凌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的古月，看着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的银龙王。
他从未想过，冰冷的古月内心藏着如此汹涌的情感。
古月感受着他灵魂的震动，笑了，开心的笑了。
果然少年的心中一直有她，从未改变。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轻声道：
“现在…没有古月娜，没有责任，没有仇恨…”
“只有你…和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疲惫却又满足。
“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一次…你别想再抛下我了……”
她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燃烧所剩无几的灵魂本源。
银色光点与紫色的毁灭光点在湖底交织缠绕。
两人的灵魂在濒死边缘紧紧融合。
破损，不堪，却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