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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1章 无法钻漏洞的对手
    在所有概念中,它算是和人类接触最多的,大部分人立刻就接受了它的神明身份,像崇拜神明一样,崇拜着它,提供给它源源不断的力量,阿尔芒就是其中最能干的那个。

    纵然其他人不相信它,也无法真正伤害到它,只能勉强确保自己不被它的意志再度入侵而已。

    像聂莞这样不仅拒不合作,而且直接穿梭到第二世界追着杀的,即便已经二周目了,也是头一次遇见。

    信仰不是伪装那种小概念,也不是毁灭那种自己就容易暴走的概念,它很稳定、很庞大、很平和。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忍受意识体内有另外一个意识体在横冲直撞的痛苦。

    注入了伪装概念权限、融合了伪装概念尸体的马鞭在体内划出一道又一道裂痕,尽管很快就会恢复,却依旧是一种折磨。

    而更大的折磨是另一个意识。

    很长一段时间里,概念们都觉得人类的意识无法与它们的相比。

    信仰概念也是如此认为,并且相信得比谁都执着。

    它的诞生本来就是人类脆弱而寻找寄托的产物,它见证过太多太多人不敢面对真实于是向虚空逃避的过程。

    只会选择逃避的人类,怎么会拥有强大的意识呢?

    但是就在刚才,它为它长久不自知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和她庞然的身躯相比,聂莞的意识只是小小的一撮,连个指甲盖的大小都比不上。

    但就是这个萤火一样的、小小的意识体,每一次碰撞向信仰概念,都让它觉得地动天摇。

    自己身躯庞大,可是意识之间的联系如此松散,远远比不上那个凝实的、坚定的、碎了也不回头的意识体牢固。

    它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做。

    在无穷无尽的碰撞中,在意识彼此交汇的错乱里,对方清晰传递过来的意思。

    “合作吧,和我合作……让你的信徒和我合作……”

    没有其他的话,反反复复只是如此,在两人的意识像两股不同的水流一样碰撞出无数水沫,几乎要淹没一切意识时,这意思锲而不舍地被传达过来。

    信仰概念不明白,这个人类难道真的不怕痛吗?

    它不相信只有自己在接受这样的折磨,一切作用都是互相的。

    她可以忍耐,但不可能消灭身上的疼痛,也不可能在碰撞中不产生任何晕眩。

    可她就是像个冰冷的机械、像无机质的东西,不痛不痒地永远维持相同的语调。

    “和我合作吧……”

    从来总是在别人耳边呓语的信仰概念终于体会到了被别人在耳边呓语的感觉。

    答应她吧,答应她吧……

    无休止的碰撞、无休止的眩晕、无休止的痛苦让信仰概念开始恍惚。

    答应她吧,只是一时的合作而已,能够改变什么呢。

    这不过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只要不给她第二次触碰到自己的机会,她便没有能力消灭得了自己。但是在眼下和她僵持,结果一定是得不偿失的。

    【好吧,我答应你。】

    信仰概念终于开口,于是有了之后的一切。

    而这样的原委,它是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说出的。

    聂莞也没有把这件事同外人讲的意思,哪怕是天羲长仪,她也没有讲。

    毕竟不是什么可复制的路径,甚至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再复制出这样的成功,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头真的挺疼的。

    碰撞概念带来的余波和后遗症,不是游戏内的道具和技能可以解决的,只能让时间磨损掉这种痛楚。或许可以走偏锋,但是偏锋也一样割脚。

    想到这里,聂莞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下蹲下身,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对付概念也能变得容易一点呢?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可能永远没有这个时候。

    借助神谕可以在游戏系统框架下轻松许多,和概念牵线搭桥可以逃避游戏系统的监管,然而概念之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付这样的敌人,只能硬碰硬。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叹气?”身旁的陈思宇好奇问道。

    “我在想没有漏洞可钻的人生,果然不适合我。”聂莞略带惆怅地说。

    她很怕疼的,以前偶尔受伤的时候,妈妈总是会用很夸张的语气吹她的伤口,说痛痛飞走啦,换得邵文君一个大白眼。

    “你把我妹当傻子哄呢?”

    妈妈会哈哈大笑:“怎么,嫉妒啦?不用酸,你们都是妈妈的小傻瓜!”

    现在那一切都没有了,疼也只能忍着。

    说真的,她讨厌这个样子。

    陈思宇伸出手,轻轻拍拍聂莞的脑袋。

    聂莞抬起脑袋,眼中满是不解。

    “我能看得出来,你是和我一样的人,可是孩子呀,人总要往前看的。既然已经从父母的怀抱里被撕扯出来了,就只能自己往下走。”

    然后她从墙缝里扯出一封古老的信封,夹在手指间对着聂莞摇了摇:“如果不介意我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的话,我想和你聊聊从这封信里发现的内容。”

    “请讲。”聂莞说。

    陈思宇轻轻咳嗽一声,把上面用某种古代文字所写的信翻译成了华夏语。

    荀鹰和琅琊月凑过来看,发现这文字和高卢区的通用文字也不太一样,只能熄灭自己抢过来看的心思,听老太太抑扬顿挫地朗读着。

    【我不明白,我始终不明白。如果你愿意将终身都侍奉给自己的主,为什么要在夜晚走上我的床榻?既然你愿意在我耳边说下那些动听的情话,又为什么要如此翻脸无情?你的主会宽恕你的反复无常吗?他能够接受一颗玩弄过女人的心灵作为祭品吗?请再来一次科莫多街,请再抚摸一次我的肚子,告诉我你最后的选择。】

    琅琊月听完,眨巴眨巴眼:“听起来像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呢。”

    “不是听起来像。”荀鹰纠正她说,“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然后荀鹰问陈思宇:“是不是那个女幽灵给副主教写的信?”

    “是的。”老太太点点头,“别说还挺有文采的,里头其实还有一个比喻,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们翻译更准确。”

    琅琊月笑笑:“那就不用翻了,反正咱也不是来做文学鉴赏的。不过既然找到这封信,是不是就意味着这里果然有女幽灵的负心汉?我们要不要去挖他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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