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开始缓缓散去。
那道带着再不斩“尸体”的娇小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水面上，只剩下狼藉一片。
香磷跪在地上，双手泛着柔和的绿色光芒，正竭力稳定着鸣人和佐助的伤势。
鸣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身上那股狂暴的查克拉消失后，他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布娃娃。
佐助的情况稍好一些，他勉强保持着清醒，但失血和脱力让他视线模糊，右眼那颗刚刚浮现的勾玉，也因为查克拉的枯竭而隐没不见。
空扛着那把巨大的斩首大刀，站在船头，像一尊雕塑。
他看着“追忍”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副爽朗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
演得不错。
无论是出场的时机，还是那几根精准命中“要害”的千本，都恰到好处。
唯一的缺点是，观众太少了。
【叮！您获得一份来自NPC‘桃地再不斩’的遗产赠礼（斩首大刀限定版）！】
空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趟买卖，不亏。
他掂了掂肩上这把分量十足的凶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玩意儿，用来拆信是夸张了点，但拿回去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绝对够气派。
或者，干脆找个铁匠，把它融了，打造成几十把苦无，上面刻上“空”字，以后当成飞雷神的坐标，扔出去都倍有面子。
他转过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三个小鬼面前。
“好了，别忙活了。”
他对着一脸紧张的香磷摆了摆手。
“他们两个只是脱力了，死不了。”
香磷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快要绷断了。
空蹲下身，戳了戳鸣人那张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脸，又看了一眼死死撑着不肯闭眼的佐助。
“怎么样？”
他笑嘻嘻地开口，问了一个让佐助和香磷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刚才那出戏，看得过瘾吗？”
戏？
佐助的眉头，费力地皱了起来。
香磷也是一脸茫然。
“空哥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刚才那个所谓的‘雾隐追杀部队’。”
空用扛在肩上的斩首大刀，指了指“追忍”消失的方向。
“你们两个，就没看出点什么问题来吗？”
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
香磷也愣住了。
问题？
“一个专业的追杀部队成员，任务是回收叛忍尸体，防止情报外泄。”
空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么，我问你们第一个问题。”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肩上这把狰狞的巨刃。
“为什么，他带走了尸体，却留下了这把价值连城，并且是目标身上最重要情报载体的武器？”
哐当。
空将斩首大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也像一声惊雷，在佐助和香磷的心里炸开。
对啊！
为什么？
斩首大刀是再不斩的标志，其中蕴含的铸造技术、材质，甚至残留的查克拉，都是极其珍贵的情报。
任何一个合格的忍者，都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第二个问题。”
空伸出两根手指。
“那个‘追忍’，是用千本杀死了再不斩。”
“你们谁能告诉我，用几根细小的千本，精准地穿透一个身经百战的精英上忍的脖颈肌肉和骨骼，需要多大的力量和技巧？”
“更何况……”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我刚才检查过，那几根千本，刺入的位置，是人体假死穴。”
“一种能让心跳和呼吸降到最低，进入深度休克状态，但并不会致命的穴位。”
“巧合吗？”
佐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将空说的话，和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串联起来。
那个“追忍”娇小的身形……那清脆得有些过分的声音……还有那快得不可思议的出手速度……
一个荒谬，但又唯一合理的答案，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们……是一伙的。”
佐助的声音，沙哑干涩。
“宾果！”空打了个响指，“恭喜你，宇智波家的小鬼，总算还没笨到家。”
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一个负责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另一个则伪装成追兵，在同伴‘战败’后，以回收尸体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将人救走。”
“很经典的战术，虽然老套，但很有效。”
“尤其是在对付你们这种，没什么经验的小鬼时。”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佐助淹没。
他以为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甚至为此觉醒了写轮眼。
结果到头来，自己只是别人剧本里的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配角？
香磷也低下了头，小脸涨得通红。
她想起了空哥哥在出发前说的话。
带上你们的脑子。
可自己，根本就没有用脑子去思考。
“这是你们走出村子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空的声音，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变得平静而清晰。
“在忍者的世界里，眼睛看到的东西，耳朵听到的东西，甚至你亲手触摸到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突然出现，对你‘施以援手’的陌生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学生。
“一个不懂得怀疑，不懂得思考的忍者，和一具会走路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有我在这里给你们兜底。”
“下一次，你们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两人，转身走向远处那艘瑟瑟发抖的小船。
“喂！船家！达兹纳先生！”
他的声音又变得元气满满。
“戏看完了，该靠岸了！”
达兹纳和船夫战战兢兢地将船划了过来。
空像拎小鸡一样，把昏迷的鸣人扔上船，又示意香磷扶着佐助上去。
“空……老师。”
佐助在上船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空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然呢？”
“你以为我那一刀，真的会把他拍死吗？”
我还等着他养好伤，在波之国所有村民面前，再跟我演一场‘正义战胜邪恶’的大戏呢。毕竟，扬名这种事，总得有观众才行，不是吗？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