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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嬿婉照常去奉茶处当差。
下午，金玉妍身边的翠翎来了。
“樱儿姑娘，”翠翎脸上带着笑，“嘉妃娘娘说，想请你过去一趟，有些花房的事想问问你。”
魏嬿婉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地说：“是，奴婢这就去。”
跟着翠翎往启祥宫走，魏嬿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金玉妍这时候找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想要试探她。她要小心应对，既不能露怯，也不能太出挑。
启祥宫还是那个启祥宫，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穿过影壁，绕过垂花门，走进正殿，金玉妍正坐在上首喝茶。
魏嬿婉跪下请安。
“起来吧。”金玉妍的声音懒洋洋的。
魏嬿婉站起来，垂首站着。
金玉妍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本宫听说，你最近常往翊坤宫跑？”
魏嬿婉心里一凛。
这是来者不善。
她低着头说：“回娘娘，如懿娘娘喜欢喝茶，奴婢懂一些茶经，偶尔过去陪娘娘说说话。”
金玉妍笑了一声：“本宫也喜欢喝茶，怎么不见你常来？”
魏嬿婉说：“娘娘身边能人多，奴婢不敢叨扰。”
金玉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听说你阿玛犯过事？”
来了。
魏嬿婉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平静如水。
“是。”她说，“奴婢阿玛早年犯事，全家被贬为奴。”
金玉妍点点头，忽然问：“你恨吗？”
魏嬿婉抬起头，看着她。
金玉妍的眼里带着几分兴味，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鸟。
“娘娘问的是……”魏嬿婉慢慢地说，“恨什么？”
金玉妍说：“恨那些让你全家被贬的人。”
魏嬿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奴婢不敢恨。”
金玉妍笑了。
“不敢恨，”她说，“不是不恨。”
魏嬿婉低下头，没有说话。
金玉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满意。
“你倒是个聪明人。”她说，“本宫喜欢聪明人。”
她顿了顿，忽然说：“本宫身边缺个懂茶的。你来启祥宫吧。”
魏嬿婉心里一惊。
金玉妍这是在抢人。
她抬起头，迎上金玉妍的目光。
“娘娘抬爱，奴婢感激不尽。”她慢慢地说，“只是奴婢如今在奉茶处当差，要调动的话，得经内务府和皇后娘娘那边……”
金玉妍打断她：“这些不用你操心。本宫自会去说。”
魏嬿婉跪下来，磕了个头。
“奴婢多谢娘娘抬爱。”
金玉妍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下去吧。”
魏嬿婉退出正殿，走出启祥宫，手心全是汗。
金玉妍要把她调回启祥宫。
这一招，比她想得还狠。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进忠。
进忠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是要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魏嬿婉点头。
进忠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魏嬿婉想了想，说：“将计就计。”
进忠挑眉。
魏嬿婉说：“她想盯着我，我就让她盯。正好，我也想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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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忠沉默了一会儿，说：“启祥宫是她的地盘，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魏嬿婉握住他的手：“不是一个人。”
进忠看着她。
魏嬿婉说：“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会让人传话给你。”
进忠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进忠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活着最重要。什么皇贵妃、皇后，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魏嬿婉心里一暖。
“知道了。”她说。
三天后，内务府传来消息：调奉茶处宫女樱儿去启祥宫当差，任掌茶宫女。
素岚姑姑收到消息，愣了半天，拉着魏嬿婉的手说：“你这孩子，怎么又回去了？”
魏嬿婉笑了笑，没说什么。
彩霞舍不得她，红着眼圈帮她收拾行李。
“樱儿姐姐，你去了启祥宫，要小心些。”彩霞小声说，“那边的人不好惹。”
魏嬿婉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在奉茶处好好干，有机会我去看你。”
彩霞点点头。
离开奉茶处那天，魏嬿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从启祥宫出来时的心情。那时候她觉得，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没想到这么快，她又回去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是自己走进去的。
启祥宫。
金玉妍的地盘。
上一世，她在这里过了五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这一世——
魏嬿婉踏进启祥宫的大门，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次，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第二章将计就计
再回启祥宫，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一世，她是任人欺凌的粗使丫头，住的是潮湿阴暗的柴房，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这一世，她是金玉妍亲自点名要来的掌茶宫女，住的是后殿的小屋，只管茶的事。
蕊初姑姑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回来了？”她说。
魏嬿婉点头：“以后还要请姑姑多关照。”
蕊初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带着她去见了金玉妍。
金玉妍正在梳妆，看见她进来，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来了？”
“是。”魏嬿婉跪下，“奴婢给娘娘请安。”
金玉妍嗯了一声，挥挥手让梳头的宫女退下，转过身看着她。
“本宫把你调来，是看中你懂茶。”她说，“启祥宫来往的人多，以后有客来，你负责斟茶。”
魏嬿婉低头：“是。”
金玉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是不怕。”
魏嬿婉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奴婢有什么好怕的？”她说，“娘娘抬举奴婢，奴婢感激还来不及。”
金玉妍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去吧。”
魏嬿婉退出来，正好遇见翠翎。
翠翎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樱儿姑娘，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她说，“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
魏嬿婉也笑了笑：“多谢翠翎姐姐。”
翠翎点点头，走了。
魏嬿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