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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成了。”她的声音里,也罕见地透出一丝极淡的满意,“‘阴阳调和膏’已初步稳住局势,引导新旧毒性开始缓慢融合。接下来,需要时间,和持续的药力调理。七日之内,每日需以特殊药汤浸泡,辅以针砭导引,不可间断。七日后,若他能醒来,且体内气息趋于平衡,便可算过了最凶险的一关。”
七日……郭芙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比起之前毫无希望的绝望,这七日,已是天大的恩赐。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郭芙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却被林前辈抬手虚扶住。
“不必谢我。”林前辈淡淡道,目光扫过昏睡的杨过和萎靡的巨雕,“是他们自己的造化,和你的……痴心。”她顿了顿,“带他去后面石室,那里有温泉药池。将他放入池中,浸泡两个时辰。药汤我已备好。”
她指了指殿堂一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郭芙连忙点头,想要扶起杨过,却发现自己力气早已耗尽。
林前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巨雕身边,取出几枚香气特异的药丸,喂入雕兄口中,又为它重新处理了伤口。“它损耗过巨,需静养数月,期间需以特殊药材喂养,方可保根基不损,缓慢恢复。”
郭芙感激地看着林前辈照料雕兄,心中充满了敬意。
稍事休息,恢复了一点力气后,郭芙在林前辈的帮助下,将依旧昏睡不醒的杨过,小心翼翼地扶抱起来,走向那扇侧门。
门后,是一条短而明亮的甬道,通向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果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氤氲着白色热气的温泉池。池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碧绿色,水面上漂浮着许多晒干的奇异草药,散发出浓郁而清苦的药香。
池边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布巾和一套素白的棉布寝衣。
郭芙将杨过轻轻放入温度适宜的池水中。药汤浸没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只露出肩膀和头颈。他似乎感觉到了舒适,紧蹙的眉头又放松了些许,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舒缓的叹息。
郭芙跪坐在池边,用布巾蘸着温热的药汤,轻轻擦拭他脸上、颈间的汗水和血污。看着他在药汤中安然沉睡的模样,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她不敢睡,只是撑着沉重的眼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依旧无意识地、轻轻握着他搭在池边的一只手。
药香袅袅,温泉水汽氤氲。
在这与世隔绝的古墓深处,历经生死劫难的两人,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郭芙将脸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一遍遍地祈愿。
愿七日之后,云开雾散。
愿从此往后,岁岁年年。
再无分离,再无伤痛。
只有彼此紧握的手,和这药香氤氲中,逐渐回暖的……余生。
药泉石室,水汽氤氲。浓烈的、混合了无数奇异草木清苦的香气,被温热的湿气蒸腾起来,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凝成实质。郭芙跪坐在暖玉砌成的池边,手臂浸在碧绿色的药汤中,已经有些发麻,却依旧固执地、用布巾一遍遍擦拭着杨过浸在水下的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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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睡着,头靠在池边特意垫高的软枕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眉宇间因剧痛而拧起的死结早已松开,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脆弱的疲惫。长睫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嘴唇的颜色也由之前的乌紫死白,慢慢恢复了一点极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
水面之下,他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胸膛随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心口和丹田处皮肤下那骇人的金红冰蓝光晕,在药力的作用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昭示着那场刚刚平息下去的、惊心动魄的内部战争。
郭芙的手指,隔着温热的布巾,轻轻拂过他胸前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指尖传来他肌肤温润的触感,还有……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
一下,又一下。
真实,而让人安心。
紧绷了太久的心弦,在这单调而规律的心跳声和氤氲药香中,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迅速淹没了她强撑的精神。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块,眼前杨过安静的睡颜渐渐模糊、晃动。
她晃了晃头,想保持清醒,可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心力交瘁,还有方才为杨过推药时几乎耗尽的内力,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睡意,蛮横地将她拖入黑暗。
握着布巾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软软地垂落在池边。
头一歪,便枕着自己的手臂,伏在暖玉池沿上,沉沉睡去。
石室里,只剩下温泉水极轻的咕嘟声,和两人交错而平稳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池水中,杨过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无意识的生理反应。随即,那颤动变得明显起来,仿佛在努力掀开沉重的眼帘。
终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尚未散尽的、属于伤痛的茫然。视线先是模糊地落在头顶石室穹顶镶嵌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上,停滞了片刻,仿佛在确认自己身处何地。
然后,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转向身侧。
他看到了伏在池边,枕着手臂,睡得正沉的郭芙。
她的侧脸贴在暖玉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长睫紧闭,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那身粗布的靛蓝棉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腕间那枚带着清晰裂痕的寒玉镯,在氤氲水汽中,泛着温润而脆弱的光泽。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微微张着唇,呼吸清浅,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看上去……有种褪去了所有骄纵外壳后,纯然稚气的疲惫与柔软。
杨过的目光,就这样定格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