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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4章 祸国料?
    “狐媚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倒是块……祸国的料。”

    柳君妍的心猛地一缩。

    下一刻,他松开了手,恢复了之前端坐的姿态,声音平淡无波,决定了她的命运:

    “带走。”

    李荣动作极快,几乎是王祁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伸手将柳君妍从车辕边捞起,像拎一件轻飘飘的行李,不容分说地将她塞进了宽敞的马车车厢内。

    车内空间比外面看着更显轩敞,铺着厚厚的藏青色绒毯,角落固定着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一股清冽的檀香混合着书卷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与方才百花楼后巷那污浊腥臊的空气截然不同。

    柳君妍跌坐在柔软的车毯上,脚踝的剧痛和方才亡命奔逃的脱力感一同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强撑着,用手臂支起身子,蜷缩在靠近车门的一角,尽可能离那个男人远一些。

    王祁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评语只是随口一提。他随手拿起小几上摊开的一卷书,姿态闲适地靠回引枕上,目光落在书页间,侧脸在琉璃灯的光晕下显得轮廓深邃,平静得仿佛车厢里从未多出一个狼狈不堪的逃犯。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平稳而迅速,将百花楼那些不甘的叫嚷彻底甩在了身后的夜色里。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以及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柳君妍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他看得专注,眉宇间带着一种沉浸于文字的疏离感,与方才那个捏着她下巴、说出“祸国”二字的判若两人。

    可那冰冷的触感,那玩味的低语,如同烙印,刻在了她的感知里。

    祸国的料……

    他是什么人?太傅?还是别的什么大官?他带走她,想做什么?像孙妈妈一样,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买卖利用的货物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每一个都指向更深的未知与恐惧。但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无论如何,逃出百花楼是第一步。至于下一步……走一步,看一步。

    马车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李荣低沉的声音:“大人,到了。”

    王祁合上书卷,放下,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蜷缩在角落的柳君妍。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嘴唇紧抿,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慑人,里面藏着警惕、不安,还有一丝不肯服输的韧劲。

    “能走吗?”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切,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况。

    柳君妍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脚踝,钻心的疼让她额角渗出冷汗。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王祁没再说什么,率先下了马车。

    柳君妍深吸一口气,扶着车厢壁,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到车辕边。李荣站在

    她正要咬牙往下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是去而复返的王祁。他站在车下,微微仰头看着她,伸出的手稳定而有力。

    柳君妍愣了一下,看着那只干净修长、与这夜色和她满身狼狈格格不入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她的手冰凉,沾着尘土和方才攀爬时留下的细小划痕。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住她的瞬间,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几乎是将她半扶半抱地带下了马车。

    脚一沾地,脚踝处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腿一软,险些栽倒。王祁的手臂适时地在她腰间一带,稳住了她的身形。那触碰短暂而克制,一触即分,却让她浑身僵硬。

    “跟上。”他松开手,转身便走,仿佛刚才的搀扶只是顺手为之。

    柳君妍抬头,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并非她想象中的高门大户、朱漆铜环,而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别院。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借着门口灯笼的光,隐约可见“澄园”二字。

    李荣上前叩门,很快有仆从无声地打开门,恭敬地垂首立在两侧。

    王祁迈步而入,柳君妍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园内亭台楼阁错落,小桥流水潺潺,夜色中看不真切全貌,只觉得一步一景,静谧得不像是在喧嚣的京城之内。引路的仆人提着灯笼,脚步轻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王祁停下脚步,对迎上来的一名穿着体面、约莫四十余岁的嬷嬷吩咐道:“顾嬷嬷,带她下去,收拾干净,看看伤。规矩,你教她。”

    顾嬷嬷低眉顺目地应了声“是”,目光落在柳君妍身上时,快速而锐利地扫过她狼狈的模样和受伤的脚踝,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王祁说完,甚至没有再看柳君妍一眼,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庭院深处。

    “姑娘,请随老身来。”顾嬷嬷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漠。

    柳君妍跟着顾嬷嬷进了院子,被引到一间厢房。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与她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很快有丫鬟抬来了热水,捧来了干净的衣物。顾嬷嬷亲自检查了她脚踝的伤势,手法熟练地上了药,用布条紧紧包扎好。整个过程,她没有问柳君妍的来历,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姑娘先沐浴更衣,稍后会有人送吃食过来。”顾嬷嬷交代完,便退了出去,留下两个小丫鬟在门外伺候。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柳君妍一个人。

    她站在氤氲着热气的浴桶旁,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依旧残留着惊惶与脏污的脸。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下巴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指尖冰凉的触感。

    狐媚相……祸国的料……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那双眼睛里,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不管那个男人带她回来有什么目的,至少此刻,她脱离了百花楼那个魔窟。她有了喘息之机,有了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她脱下那身散发着霉味和恐惧的破烂衣衫,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流包裹住她冰冷疲惫的身体,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柳老五那张谄媚又贪婪的脸,孙妈妈尖刻的嗓音,还有那些龟奴淫邪的目光。

    恨意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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