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都，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双十一”大战前的硝烟味。
而在江成顶层办公室的休息区，硝烟味则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堆积如小山般的快递包裹。
沈星若坐在地毯上，身边散落着拆开的包装盒、气泡膜和丝带。
与往年不同，今年她拆出来的不再是琳琅满目的衣裙、鞋包或首饰。
而大多是各式各样、设计精致的瓶瓶罐罐。
护肤精华、面霜、眼霜、面膜、身体乳、护手霜……
各种品牌，各种功效，琳琅满目，几乎可以开个小型的护肤品专柜了。
江成处理完一批邮件，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休息区想倒杯水。
看到这“壮观”的景象，不由得愣住了。
他走到沈星若身边，弯腰随手拿起一个写着法文、造型像艺术品的深蓝色玻璃瓶。
纳闷地看了看，又看向正小心翼翼拧开一罐白色膏体的沈星若，疑惑道。
“你以前‘双十一’，不都是疯狂买衣服、买包吗？”
“今年怎么跟护肤品化妆品干上了？ 还买了这么多瓶瓶罐罐？”
大美妞天生丽质，平时护肤也很精简，突然囤这么多，实在反常。
沈星若头也没抬，专注地看着手中那罐膏体的质地，又凑近闻了闻，似乎很满意。
听到江成的问题，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这个好。”
语气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好”就是全部的理由，无需更多解释。
“……”
江成被这个万能答案噎了一下，看看她认真的侧脸，又看看满地“战利品”，摇摇头。
“行吧，你觉得好就行。”
江成放下瓶子，看了看时间。
“你先拆着，我去一趟星成汽车。和纪珂最后敲定一下去德国的团队名单和行程细节。”
“嗯，去吧去吧。”
沈星若摆摆手，心思显然还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拿起另一盒贴着外文标签的面膜，仔细研究着上面的说明，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早点回来。”
星成汽车会议室里。
纪珂和几位负责供应链、生产、技术的核心高管，正围绕着一张巨大的屏幕，上面列着几家德国顶尖压铸设备供应商的详细对比表格，参数、价格、交货期、售后服务条款密密麻麻。
讨论的焦点集中在采购数量和供应商选择上。
“德国克劳斯玛菲的8000T压铸机，技术最成熟，在奔驰、宝马都有广泛应用，但价格也是最高的，交货期要18个月。”
“瑞士布勒的机器，精度有口皆碑，但大型化方面稍弱，而且他们主推的是另一套技术路线。”
“意大利意德拉的性价比不错，但品牌声誉和长期稳定性有待考察。”
“我们第一款车，年规划产能初期是10万台，后期扩展到30万台。按照这个产能和车身结构设计，我们至少需要2套超大型压铸机，才能保证生产节拍和柔性。”
“是集中采购一家，还是分散风险？采购2套，还是预留未来产能，采购3套？”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下。
有人认为应该稳扎稳打，先买2套最好的；
有人觉得可以混合采购，一套顶级配一套高性价比；
还有人建议先买1套试水，毕竟投资巨大。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成走了进来。
讨论声顿时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站起身。
“坐。” 江成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屏幕上复杂的数据和图表。
“讨论到哪一步了？”
纪珂简要汇报了目前的争议点。
江成静静听着，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又仿佛早已有了决断。
等纪珂说完，江成沉默了片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最终拍板。
这不仅仅是一个采购决定，更体现了老板对星成汽车未来的信心和投入决心。
终于，江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管，缓缓开口。
“既然要买，既然要建，那就一步到位，把基础打牢，把冗余做足。”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吐出两个让所有人都心头狂跳的数字。
“好事成双。弄22套再说。”
“22套？！”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连纪珂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22套超大型压铸机？！
这是什么概念？！
目前全球所有车企加起来，正在运行的这种顶级压铸机恐怕也就几十套！
星成汽车一家，就要买22套？！
这已经不是“一步到位”了，这简直是要把未来十年的产能基础，一次性夯实！
甚至是为可能出现的颠覆性车身结构革命预留空间！
但震惊之后，看着江成那副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个微不足道决定的表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与豪情瞬间冲上所有高管的心头！
这就是他们的老板！这就是星成集团的格局！
永远比别人下手更狠，底气更足！
在星成工作，必须时刻准备好，把自己的思维尺度，放到和老板同一个维度！
不要问需要多少，要问还能要多少！不要看眼前够不够，要看到未来占不占先！
“是！江董！” 纪珂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们立刻重新评估，按照22套的规模，制定全新的供应链、工厂布局和产能规划！”
其他高管也纷纷肃然，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昂扬的斗志。
跟随着这样的领袖，参与到这样宏大的事业中，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与激励。
江成点点头，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被“22套”这个数字震撼得心潮澎湃、却又必须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计算和规划的高管们。
纪珂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语气斩钉截铁。
“好了！江董已经把调子定下了，天花板捅破了！现在，我们的议题切换。”
“各抒己见，开始商讨，这22套大压铸机，如何分配、布局，才能最大化发挥其效能。”
“支撑起星成汽车未来的帝国版图！拿出你们所有的智慧和胆魄来！”
江成回到办公室时，已是华灯初上。
推开门，一股清雅、甜美又略带感性气息的馥郁香味。
混合着办公室原有的淡淡雪松与书香，温柔地扑面而来。
瞬间驱散了他一天的疲惫。
江成抬眼望去，只见沈星若正站在休息区的落地镜前。
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她微微侧着头，指尖正从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罐里，挖出一些乳白色的、质地细腻的膏体。
专注而轻柔地，涂抹在自己光洁的脸颊、脖颈，甚至延伸到精致的锁骨区域。
动作优雅，神情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仪式。
听到开门声，沈星若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到江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洒进了星光。
她放下手中的罐子，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刚刚涂抹护肤品后自然健康的光泽，以及一抹淡淡的、动人的红晕。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江成面前，微微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目光水润潋滟，仿佛含着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等待着他的审视。
“江老板。”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软，更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
那缕萦绕在她周身、此刻因为他靠近而愈发清晰的、独属于“可可小姐”的经典香调。
明媚清新的西西里柑橘、温柔感性的玫瑰与茉莉、醇厚温暖的广藿香与香草。
丝丝缕缕，钻入江成的鼻腔，不浓烈，不艳俗，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诱惑与亲近感。
仿佛无声的邀请，在静谧的室内弥漫开来。
江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嗅着那专属于她的、新鲜而迷人的馨香，再对上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盛满了星光与期待的眼眸。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大美妞刚刚涂抹了身体乳、格外柔滑细腻的颈侧肌肤。
那里还残留着他上次留下的草莓红痕。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微哑，“很好闻。”
沈星若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甜蜜而满足的弧度。
......
银灰色的A380如同优雅的巨鸟，降落在德国汉诺威-朗根哈根机场。
深秋的欧洲，空气清冷干燥，带着工业城市特有的严谨气息。
江成此行颇为低调，并未以星成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要求最高规格接待。
他让纪珂带着核心谈判团队，直接前往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与提前预约的几家顶级供应商进行初步接触。
而他本人则只带了戈强，穿着舒适的休闲外套和长裤，像普通游客或商务考察者一样，信步走进了规模宏大、宛如钢铁森林的博览会展馆。
巨大的展厅里，演示机器轰鸣，灯光璀璨，来自全球的重工业巨头、精密仪器商、机器人公司、新材料企业济济一堂，展示着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成果。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机油、新材料和咖啡混合的复杂气味。
人流如织，各色皮肤、各色语言的工程师、采购商、投资人穿梭其中。
江成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代表着不同国家工业实力的展品，偶尔在一些创新的小型设备或概念展示前驻足。
他的打扮和随从，在动辄前呼后拥、西装革履的大型企业代表团中，显得毫不起眼。
正当他在一个展示高性能工业机器人的德国公司展台前观摩时。
旁边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带着口音的英语讨论声。
几个穿着商务休闲装、看起来像是中小型企业主或初创公司代表的外国人。
正围在一起，对着不远处一家顶级压铸机供应商的展台指指点点，表情既渴望又为难。
“看，弗劳恩霍夫研究所最新授权的8000T级压铸单元，太完美了！”
“如果能有它，我们的新车身生产线效率能提升40%！”
一个棕发微胖、带着英国口音的中年男人赞叹道。
“别做梦了，亚瑟。那价格后面跟着多少个零你数过吗？把我们公司卖了也买不起一台！”
一个剃着平头、神情精明的美国男人泼冷水道。
“或许……我们可以联合起来？”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火辣。
看起来更像时尚杂志主编而非工程师的年轻美国女人眼睛一亮，提议道。
“如果我们几家需求类似的公司，组成一个采购联盟，一次性向克劳斯玛菲或者布勒下单，比如说，订购3到5台，是不是就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折扣？”
“分摊下来，每家或许就能承受了？”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联合采购的可能性，计算着各自的预算和需求，甚至开始划分“战利品”。
谁家主攻车身结构件，谁家需要发动机部件模具……
讨论得热火朝天时，薇薇安·洛克菲勒眼波流转，注意到了不远处静静聆听、气质卓然的江成。
东方面孔，身材高大，穿着随意，独自带着一两名随从。
在这种场合，这种做派的人，往往要么是深藏不露的技术专家，要么是手握资金、寻找机会的投资人。
她立刻将其纳入了“潜在盟友”范畴。
她袅袅婷婷地走过去，露出一个训练有素的、极具亲和力的职业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对江成说。
“先生，下午好。看您也是对压铸设备感兴趣？”
“我们正在组建一个联合采购小组，目标是那几家顶级供应商的设备，以量换价。”
“如果您或您的公司也有类似需求，或许可以考虑加入我们？人多力量大。”
亚瑟和杰克也看了过来，对江成点点头，算是邀请。
江成看着眼前这群兴致勃勃、试图“蚂蚁搬家”的创业者，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联合采购、抱团取暖的方式，在中小企业中很常见，他倒不介意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