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能听见月光流淌的声音。

    林风躺在榻榻米上，感受着左边和右边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炙热的期待。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也是甜蜜。

    他缓缓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左右两边的纸拉门。

    左边，是如月华般清冷的绫华，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今晚，那份赌上名誉的勇气，重若千钧。

    右边，是如烟火般热烈的宵宫，她的爱意从不掩饰，那份坦率直白的邀请，如同一团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选择任何一方，都是对另一方的辜负。

    林风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仿佛一尊雕塑。

    终于，他站起身，没有走向左边，也没有走向右边。

    他走到了自己房间的拉门前，轻轻地，将它推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他重新躺下，静静地等待着。

    ……

    那一夜，雾隐之宿的竹林，似乎比往常更加安静。

    风停了，虫也不再鸣叫，仿佛都在为这注定不凡的夜晚屏息。

    不知过了多久，右边的房间里，先是传来了一声被极力压抑住的、带着惊喜的轻呼。

    那声音很短促，像是怕惊扰了谁，随即被捂住了。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伴随着如烟火在夜空中炸开般，热烈而又短暂的轻喘。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又不知疲倦，像是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夹杂着少女满足而又带着笑意的梦呓。

    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时针指向后半夜，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将庭院照得一片银白时，右边的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

    就在这片寂静中，左边的房间里，却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细密的、如同上好丝绸被缓缓撕裂般的声响。

    声音很轻，很细微。

    紧接着，是一种如泣如诉的低吟。

    那声音，像是主人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住嘴唇，不让它泄露分毫。

    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一声融化在清冷月色中的悠长叹息。

    ……

    而在正对着林风房间的那一间。

    八重神子单手支着脑袋，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双狐狸眼中满是玩味。

    她听着隔壁房间里，那交替响起、又彼此交织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身边。

    雷电影依然盘腿端坐着，双目紧闭，姿态一丝不苟，仿佛早已进入了无思无想的“永恒”之境。

    但那在月光下，微微泛起一层薄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自言自语。

    “看来，影你的‘永恒’，也并非那么坚不可摧嘛。”

    雷电影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

    数周后。

    巨大海船，正在碧波万顷之上，平稳航行。

    清晨，天刚蒙蒙亮。

    神里绫华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她正准备起身梳洗，却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她连忙捂住嘴，跑到房间的角落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是怎么了？晕船吗？

    可是一路行来，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撑着墙壁站直身体，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光洁的小腹。

    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里升起。

    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那抹茫然迅速被一种混杂着极致羞涩与无边狂喜的、惊人的红晕所取代。

    她缓缓走到舷窗边，看向甲板的方向。

    林风正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眺望着远方水天相接之处，那已经隐约可见的璃月港轮廓。

    晨曦的光芒，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绫华看着他，眼神中所有的矜持与冰冷，都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那目光，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