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严查”两个字时,千仞雪眼里的笑意冷得掉渣。
“是。”刺豚斗罗嘿嘿一笑。
“对了,雪星亲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千仞雪问道。
“那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把自己关在府里闭门不出,说是为陛下祈福。不过我们的人发现,雪星亲王的亲信往力之一族的驻地跑了几趟。”
“力之一族?”
千仞雪眯了眯眼,
“那群只会打铁的蛮子能成什么气候?不用管他们。现在的重点是皇宫,只要雪夜一咽气,这天斗帝国,就是我们的了。”
“明白。”
……
天斗城南,城隅一角。
这里不同于城中心的繁华喧嚣,也不同于贵族区的幽静雅致。
还没走近,隔着两条街就能听见那如同闷雷般的敲击声。
“当!当!当!”
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地面仿佛都在随着这节奏微微颤抖。
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矗立在此,院墙用最坚硬的花岗岩砌成,足有五米高,厚实得像是一座小型堡垒。
朱红色的大门上并未在那虚头巴脑的装饰上下功夫,只有两个巨大的兽首铜环,在那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楼之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高悬,上面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字——力。
这里是力之一族的驻地。
也是整个天斗帝国锻造工艺最顶尖的地方。
此时,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内,热浪滚滚。
赤裸着上半身的铁匠们挥汗如雨,肌肉虬结的手臂抡起沉重的铁锤,火星四溅。
而在这些粗犷汉子的中央,站着一个身穿朴素灰衣的青年。
他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独那双眼睛,偶尔开阖间,会闪过一抹紫意,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正是被昊天宗宗主唐啸雪藏了两年多的唐三。
“少主,您瞧瞧这个机括。”
说话的是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胡须像钢针一样炸开,正是力之一族的族长,泰坦。
此刻这位在魂师界赫赫有名的魂斗罗,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巧的金属匣子,递到唐三面前。
“这是按照您给的图纸,俺们用深海沉银反复锻打了三百次做出来的核心部件。老奴敢打包票,这硬度,哪怕是魂圣硬刚一下也得崩掉两颗牙。”
唐三接过那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匣子。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他熟练地拨动了一下旁边的卡扣,“咔嚓”一声脆响,机括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没有丝毫滞涩。
“不错。”
唐三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泰坦长老,力之一族的铸造术果然名不虚传。这诸葛神弩的威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那是!”
泰坦笑得震天响,
“咱老泰家别的不行,打铁这手艺,说是大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哪怕是那个什么神匠楼高,也就是占了个辈分大的便宜。”
唐三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诸葛神弩冰冷的纹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两年了。
自从两年前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结束,父亲唐昊为了救他在武魂殿门前战死,他就被大伯唐啸带回了昊天宗。
那是一段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日子。
宗门归隐,并不代表着里面就是世外桃源。
恰恰相反,当那群避世不出的长老们看到他是唐昊的儿子时,那种刻骨的仇恨和排斥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那个孽种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带回来!”
“唐昊害得宗门封山,这小子也是个惹祸精!听说还修了个蓝银草废武魂?简直是丢尽了昊天锤的脸!”
那些恶毒的语言,至今还回荡在他耳边。
如果不是大伯唐啸力排众议,直接在大殿上拍碎了桌子,以宗主之威强行镇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恐怕他早就被赶出山门,甚至是直接废掉魂力了。
“小三是双生武魂!这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那时候,唐啸站在大殿中央,指着那个只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他:
“第一武魂是蓝银草又如何?只要他能把蓝银草修炼到封号斗罗级别,那时候他的身体素质就能承受住十万年以上的魂环!到时候给昊天锤附加九个全万年、甚至是十万年的魂环,谁敢说他不是大陆第一?”
就是这一番话,堵住了长老们的嘴。
也给了唐三喘息和成长的机会。
这两年,他在昊天宗的后山没日没夜地修炼,像个疯子一样折磨自己。
只不过,犹豫唐昊身死,唐啸并不知道蓝银森林的位置,所以唐三的蓝银草并没有觉醒成为蓝银皇。
但哪怕如此,唐三的魂力依旧来到了五十一级。
十六岁出头的魂王。
这个速度放在哪里都足够惊世骇俗。
“少主?少主?”
泰坦的大嗓门把唐三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嗯?”
唐三回过神,收敛了眼中的情绪,
“怎么了?”
“老奴是说,这第一批的一百架诸葛神弩已经完工了。”
泰坦搓了搓手,眼里闪着精光,
“您看,是不是该给咱们这个新势力起个响亮的名号了?”
唐三将手中的诸葛神弩举起,对准了远处一块厚达半尺的铁板。
崩!
机括声响,十六根弩箭化作残影瞬间喷射而出。
噗噗噗噗!
那块精铁打造的靶子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透光。
“就叫唐门。”
唐三放下手弩,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里,以后就是唐门的铸造堂。”
在这个世界重建唐门,这是他从未动摇过的执念。
尤其是父亲死后,这种执念更像是某种精神寄托,支撑着他在黑暗中前行。
他要建立一个足以对抗武魂殿的庞然大物,要用这漫天花雨般的暗器,为父亲报仇,为小舞……
想到小舞,唐三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他不能触碰的逆鳞。
虽然大伯说小舞并没有死,只是献祭给了那个叫凌风的武魂殿圣子,但这种夺妻之恨,比杀了他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