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诚儒忽然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听说林耀东这次下了五亿赌3比0比分，从盘口拿走了我们60亿？”
他没有说“赢”，而是说“拿”。
这个用词很微妙，似乎那些钱已经是他的一样。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利诚儒脸上带着微笑，一一扫过在座各位的脸。
黎明海，二十八岁，港大商学院毕业后直接进入家族企业，大胆激进，三年内将三家连年亏损的子公司扭亏为盈。
嘉庆，嘉家第三代中最受宠的幺孙，二十七岁，刚从剑桥回国半年就当上了半岛酒店的总经理。
郭浩盛，二十九岁，牛津大学法学博士，港岛最年轻的大律师公会会员。
周旷世，二十八岁，麻省理工金融工程硕士，毕业后在华尔街高盛工作了两年，去年被家族召回。
何仲光，二十八岁，毕业于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家族经营着澳岛三分之一的高端赌场和酒店。
这次拳赛的外围盘口，由六家共同搭建：港岛四大家族（黎、郭、周、利），再加上嘉家和新澳何家。
原本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生意。
几乎所有分析都显示，塚本集团至少能以2比1取胜。
但结果却出人意料：3比0，完胜。
“60亿...”黎明海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我一年的零花钱不过才500万！”
这还是他开始接触家里生意才从200万涨到了500万。
他去年一整年，从家族基金拿到的分红加上自己投资的收益，也不过八千万。
“这次盘口，如果没有林耀东，我们每人至少能多分一亿。”
当然，这一亿是到他们自己手上的零花钱，而不是家族收益。
他手中的雪茄被捏得微微变形：“我提议，把他做掉。钱不用给，顺便连他的那些公司也全面接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餐该吃什么。
但房间里没有一个人立刻附和。
黎明海在几人中的冲动算是出了名的，凡是他的提议，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先在心里反对加审核。
利诚儒先摇头：“林耀东的那些公司，全是洪兴的古惑仔，包括管理层。就算我们拿到股权，谁去管理？谁愿意每天和那些烂仔打交道？”
黎明海马上说：“找职业经理人！”
“然后呢？”郭浩盛接话，“今天换经理人，明天那些场子就会被砸，公司乱套。”
“甚至会牵连我们的那些小生意，夜总会被人放火，物流车在路上被劫，地产中介的门面玻璃天天被砸碎，黎少，你愿意每天处理这些破事吗？”
就算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林耀东管理下的铜锣湾，确实很好。
有秩序，稳定，这样才好赚钱。
黎明海沉默了。
“更重要的是，”周旷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林耀东是下届铜锣湾区议员最热门人选。杀一个古惑仔容易，杀一个准议员...会惹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周少说得对。”嘉庆点点头，“我爷爷常跟我说，在港岛，有两样东西不能碰：一是廉政公署的底线，二是立法会的席位。林耀东现在一只脚已经踏进立法会大门了。”
所有人的目光这时都转向何仲光。
这次的外围盘口，技术团队和操盘手全部来自何家在新澳的赌场，整个系统的搭建、资金的流动、赔率的设定，都由何家专业团队完成。
何仲光感受到众人的注视，缓缓摇晃着酒杯，看着红酒在杯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我何家能在新澳立足六十年，靠的是什么？”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是赌术多高明，不是背景多硬，而是两个字：规矩。”
“进了赌场，输赢各凭本事。赢了钱，一定能带走；输了钱，也不会有人逼你卖房卖地...嗯...都是自愿的....”
何仲光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60亿，林耀东是凭本事赢的。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他只是个无名小卒，拿捏也就拿捏了。
但他是林耀东——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准议员，手下有三千多马仔，在铜锣湾说一不二。动他，代价太大。”
“难道就这么算了？”黎明海不甘心。
“当然不是。”何仲光微微一笑，“钱要给，但不能给得那么痛快。盘口结算周期是三十天，我们可以拖到第二十九天再支付。
他不是得罪了塚本吗？
这期间，如果林耀东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何仲光脸上笑眯眯，心里想着：
60亿，在场子里转一转，一个月什么都回来了...
这样一来，他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众人眼中都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自然知道何仲光打的什么主意。
但都没说什么，谁让钱在人家手里。
就在这时，嘉庆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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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说。”
嘉庆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色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凝重。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分钟，期间他只“嗯”了三声。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怎么了？”周旷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两个消息。”嘉庆放下酒杯，“第一个，塚本英二死了。”
房间里响起几声轻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死的？”利诚儒问。
“今天下午比赛结束后，塚本英二被救护车接走。但那辆救护车是假的，劫走塚本英二的人是炽天使。”
嘉庆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却令人心惊。
“警方追击过程中，救护车在红磡隧道附近爆炸。消防赶到后，在残骸里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根据一些特征判断，应该是塚本英二。”
郭浩盛推了推眼镜：“炽天使...那个专门杀罪大恶极之徒的杀手？他盯上塚本英二不奇怪，毕竟塚本集团的黑历史能写一本书。
但时机这么巧，刚和林耀东打完拳就出事...”
“你觉得和林耀东有关？”黎明海问。
郭浩盛没说话。
“我觉得不像。”利诚儒摇头，“炽天使独来独往多年，杀人不为钱不为利，只按自己的‘正义标准’行事。林耀东指挥不动这种人。
而且塚本英二被盯上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今天才找到机会。”
周旷世点头表示同意：“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嘉庆的表情更加古怪：“越南帮三兄弟被抓了，罪名是贩毒。”
“越南帮？那不是塚本英二请来助拳的人吗？”何仲光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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